司空错的神有些肃然了，他嗅到了大不敬的狂妄味，这是门、儒门、佛门、圣廷、朝廷，乃至于知命教等隐秘结社，都不会允许的大逆不之语。

司徒星眯起：“你是想毁掉一座金陵府就心满意足，还是想毁掉整个门？”

哪怕他是隐秘结社的成员，已经把脑袋挂在了腰带上，仍旧觉得司徒星胆大包天，甚至大胆到异想天开的程度。

“你知变革是什么吗？不需要那么多废话，两个字就足以概括：‘让利’。‘让’是让去，‘利’是利益，把自己的利益让去。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上层肯让渡利益给下层，那么矛盾就能得到缓解。”

“当然，门内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这一，所以他们主张通过改变门来缓和、消弭上下矛盾，这便是变革。比如那个张月鹿，便是这一派中的人，我将其称之为少壮派，对应那些顽固到底的老派人。”

“所有的变革，最后都是革自己，变自己，向死而生。谁有这样的魄力呢？就算有这样的魄力，船大难掉，积重难返，固，又岂是随便说说？所以能力够吗？少壮派们迟早会与老派一战，我却不看好结果，年轻人们多半会死得很惨。”

“尽门已经有所反应，但他们还是小觑了我们，我记得有一句话，好像是什么，弱小不是生存的最大的障碍，傲慢才是。还是有些理的。”

不必他开发问，司徒星已经继续说：“说白了，阵营和层级。你是什么人，既取决于你所在的阵营，也取决于你所在的层级。”

。”

司徒星笑了起来，讥讽：“你若连想都不敢想，那又怎么能到呢？”

司空错轻轻吐一浊气：“那就让门为他们的傲慢付代价。”

什么叫胆大包天？

司徒星反问：“你想要什么？”

过了良久，司空错才缓缓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与其谈阔论，不如先把前的事情好。”

“可隐藏在横向问题之下的纵向问题，才是导致门问题恶化的关键所在，也就是上下之争。下面的底层士们对于层士不满已久，虽然层士拥有轻易镇压底层士的力量，但底层士却是整个门的基石，如果地基不稳，再辉煌巍峨的上层建筑，也会成为空中楼阁。”

“我？”司空错一怔。

“可‘让利’二字说起来容易啊，起来又是何其难。说白了就是用刀割自己的，那是什么境界？是佛祖割饲鹰的境界。所以西方人说，动利益比动灵魂还难。东方人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谁又肯让利呢？自己割下不去手，别人代为割更是万万不可。”

司空错忍不住倒了一凉气。

司空错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司空错脸并不好看，忍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徒星仍旧自顾说：“门的横向问题，其实就是阵营问题，也就是正一、全真联手对抗太平。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只要长了睛的人，都能看得到。我们之所以有如此良机，也是因为三内斗的缘故，说白了，是门统治者之间的内斗。”

“就好比我们下的这座琉璃塔，只炸毁最层，不过是损失了一层塔楼而已，剩下的分还在，很容易就能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复。可如果炸毁地呢？整座塔就会轰然坍塌，只能从建起。”

“堂作坊只是个障法，我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你一声令下。”

司徒星扯了扯嘴角：“当然，当然要把前的事情好。”

若以层级划分，信众就会质疑神明和教主，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