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素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有李长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被李家众人称作“小祖宗”，绝不仅仅因为辈分的缘故。

姚裴不再看他，望向茫茫夜，说：“正所谓，世间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

从一开始，姚裴就没想着杀胡教德，她要的是一网打尽，所以才要故意惊走胡教德，若是胡教德趁此时机去寻找不在她掌握中的紫光社成员，则正中她的下怀。

姚裴淡淡：“放心，以后会有的。无论是张家的，还是姚家的。”

姚裴又一弹指，又现一块相同的碎片，则是对应在胡教德后心位置的飞刀。

齐玄素问：“他若是飞刀呢？”

“胡教德跑不掉，我在他上的飞刀可不仅仅是飞刀那么简单，必要时候可以化作我的睛。”姚裴了她之所以不追胡教德的原因，“我倒想看看他能逃到哪里去，或者说，紫光社在万象还有什么布置。”

“不得不承认，张青霄是个有理想的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可她不能忘记一件事，我们能有今天，不全是靠自己读书，更多还是靠着这个积德的旧家。”姚裴破天荒说了许多，“天渊，虽然你我是在万象相识，但我早就知你这个人了，可以说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有多少人红你今天的位置？你我都是被大势洪裹挟着前，才有了今天，如果我们离开了，或者背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齐玄素沉默不语。

姚裴受到了齐玄素的审视目光，转过视线：“你好像很惊讶？”

齐玄素：“我当然没什么看不开的，只是我没有家人，不能会决自家人是什么心情。”

齐玄素平复心情：“裴家人……”

齐玄素没有反驳，他也不是个富有同情心之人，转而：“既然你要解决万象中的所有紫光社成员，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

齐玄素不由得重新审视姚裴。

张月鹿虽然有着改变门的理念和决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张月鹿与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并不大沾边，她手段凌厉、心思缜密，乃至有行事霸之嫌，且不近人情，被人视作不好相。

说罢，姚裴屈指一弹，两人的面前现了一块仿佛镜的刀形状碎片，上面映了胡教德侧脸，这似乎是在胡教德肩的那把飞刀。

如此弹指有三，除了被胡教德挡掉的那把飞刀，所有飞刀的对应视角都现在姚裴的面前。虽然胡教德在速移动，场景变化极快，但以姚裴的“天算”，还是能看得来。

这本应是齐剑元的职责，现在不得不由她来收拾残局了。

“无论是门的律法，还是全真的规矩，亦或是裴家的家法，他都该死。齐天渊，你也算是老江湖了，这事情还看不开吗？”姚裴冷冷。

“天渊，你我如今都是在局中，半不由己，我们虽然在万象的上修，但不是读书的学生，不能像那些象牙塔里的学一样，不切实际地空谈德调，我们必须像门的双鱼，一脚踏在面，一脚踏在面，中有，中有，我们要一手举着那些约定俗成的德玉律，一手着不讲规矩的滴血屠刀，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收起你那颗又大又圆的同情心。”姚裴的语气平淡，却遮掩不住其中的冷厉。

“飞刀不是那么好的。”姚裴淡淡，“萝卜带泥，他想我的飞刀，得先好割的准备。”

齐玄素低声：“全真的面。”

姚裴看了他一：“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过家家吗？这是非彼既此、你死我活的斗争。讲德，论规矩，都是明面上的事情。私底下，只有刀光剑影。有个很有名的说法，面和里。一家、一族、一、一门，乃至于一国，都分面和里，面要光鲜，沾不得半灰。那些腌臜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要由里兜住。兜不住，漏到了面上，坏了面，那就是上了秤的大事，原本不值一提的鹅四两上秤之后变作万钧之力，不仅能压死人，还能把人压成泥、尸骨无存。”

姚裴能与张月鹿、李长歌并列齐名，作为被全真两代首领心培养且代表了姚、裴两大家族的第三代首领，又怎么会是个天真女，看似木然淡泊，实则冷酷无情，张月鹿像震雷，她如巽风，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