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焱虽然并非齐剑元这土生土长的全真世家，但因为他父亲张教灵地位尊崇，与蜀州府的掌府真人齐教正平等论，又有张家的名，所以张永焱很容易就被全真内的上层圈接纳。

在一些世家里，击败儒门之后再加门的人是不值一提的，因为那时候门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上就要夺取天下，算不得元老。

张永焱沉默了片刻，主动服：“我方才不知是姚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姚姑娘见谅。”

打个比方，若是非李姓的其他姓氏之人说我家祖先早在天宝二年的时候就追随玄圣了，那就馅了。因为天宝二年是玄圣最灰暗的这一年，他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一场大变，盟友覆灭，仅他自己只幸免，还失去了一境界修为，李家内也废黜了他的继承人份，可谓是众叛亲离，玄圣不得不避世隐居长达四年之久，谁会在这个时候去追随一个废人？所以一听就是假的。

这些世家弟的圈是有门槛的，姓什么，老爷是什么职务品级，祖上如何发迹，这很重要，这关系到你是什么来路的问题。若是新兴的暴发，是不得他们的。

“张教灵的儿，照我们全真的辈分，应是永字辈。若是照张家的辈分，则是月字辈。我该怎么称呼你？”姚裴问。

姚裴淡淡：“同样的话语，从别人的中说来就是妄议门，从姚裴的中说来就是误会，是这个意思吗？”

至于如何界定暴发，一般要追溯到玄圣击败儒门之前。这也是有理的，因为击败儒门之前就追随玄圣的人到了中兴门后已经成了气候，一般都是居于三十六位参知真人之列。

不过这位年轻士多少还是有些静气，沉声：“在下张永焱，还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姚裴面无表情：“地师有意让我先从万寿重的辅理起，主要负责整顿内外风气，希望张兄不要让我失望。”

齐玄素并不害怕，一笑了之。

张永焱的脸一白。

“原来是姚……小。”张永焱缓缓。

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嘲笑我？

如今的门，虽然平等号喊得震天响，但真正落在实的时候，世家弟与万象的孤儿，当真能够平等相？

两人继续登山，齐玄素：“表侄女，这就是你要给表叔介绍的全真淑女？”

姚裴仍旧是面无表情：“门不因言治罪，却会因行治罪，我相信张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齐兄，我们走吧。”

其实这门槛在正一和太平尚不明显，因为有张家和李家压着，谁也越不过这两家去，树立这门槛难免有些可笑，而张、李二家甚至可以追溯到门初创时期，门槛已经足够了，不必多此一举。

姚裴毕竟不是张月鹿，没有继续在这一上究，伸手一指张永焱旁的众多女冠：“她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闻听此言，无论是年轻士，还是与他同行的女冠，都是脸一沉，毕竟直呼姓名，等同骂人。姚裴称呼张月鹿的时候，都是青霄友如何如何，而不是张月鹿如何如何。

可在鱼龙混杂的全真却格外垒森严。

姚裴的目光落在一个十分青涩的女冠上，又问：“这也是师妹吗？”

一旁看戏的齐玄素笑了一声，异常刺耳。

“都是些师师妹，一起来赏景。”张永焱着。

若是询问起祖上的事迹，又要牵涉到各宗门和复杂历史。

姚裴家世，资质好，未来前途无量，我张永焱毕竟不是张月鹿，招惹不起这位姚家千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我认了。

正因如此，他敢公然在万寿重的脚下携众游，也瞧不上齐玄素，哪怕齐玄素已经是四品祭酒士。

张永焱迟疑了片刻，才：“是……一位师侄。”

张永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这就像儒门的“大同世界”一样，镜中，中月，空中楼阁。

整个凉亭有了片刻的沉寂。

故而这世家圈不是谁都能来的，就几句简单对话，要是没研究过那段历史，上就会馅，而大分世家都是无师自通。

姚裴：“不要称呼我小，你可以叫我姚友，也可以叫我姚裴，你刚才说我妄议门，妖言惑众，不知是你的意思，还是令尊的意思？”

姚裴一言不发，猛地加快了步伐。

齐玄素主动：“好说，在下齐玄素，紫微堂主事士。这位姑娘是在下的同窗，姓姚，单名一个‘裴’字。”

不敢对姚裴的发作的张永焱立时把齐玄素记恨上，地看了一齐玄素，似乎要把齐玄素的相貌记在心中。

因为张教灵与齐家好，所以张永焱也与齐家一众弟好，他十分肯定前之人并非齐家弟。

虽然两人是同辈人，但他还没资格跟姚裴掰一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