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齐玄素恢复了清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赵福安只觉得内奔的血气被截断，如大河被坝拦腰截断，且不止一坝，而是十余。

季教真这才松开齐玄素。

“上次在白帝城，赵将军和灵泉沆瀣一气，教我和张青霄要懂得和光同尘。今天临别之际，我也送你一句‘和光同尘’，不过不是我说的，而是太上祖对至圣先师说的：‘良贾藏若虚，君胜德，容貌若愚。去之骄气与多，态与志，是皆无益于。’是故，太上祖有云：‘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然后赵福安横臂扫去。

此时赵福安的视线被蒙上了一层重血，怒吼：“齐玄素！”

虽然武夫的逍遥阶段号称见神不坏，但实际上只是初步完成凝练主要窍，各个窍之间的凝练程度还是有所不同。一般而言，武夫都是从拳或者心脏开始凝练窍，以此为基础，扩展至全上下，最开始凝练的窍自然远胜其他窍。

这便是方才季教真行手制住齐玄素的缘故，算是又帮了齐玄素一次。

季教真任由齐玄素攻向自己的要害，行住齐玄素的肩膀，使得齐玄素动作一滞，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拍在齐玄素的天灵上，此举不在于伤敌，而在于“醍醐”。

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赵福安此时委顿在地，已无再战之力，任人宰割。

几乎同时，赵福安提起最后一气，一声血吼，如同雷绽放，凭借极致真实的血气生生震碎了齐玄素上的“青冥甲”。

齐玄素竖立右臂，堪堪挡下这一臂横扫，虽然右臂直接折断，但以左手截断了赵福安数十个未曾凝练的窍，使得三十六个凝练完毕的窍不再连接一线，甚至一个窍短暂地成为了“孤岛”。

齐玄素也考虑到了这情况，有所准备，从须弥中取一袋早已备好的如意钱，大约五百个左右，折合半个太平钱。

只是已经陷疯狂状态的齐玄素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截断赵福安的一条手臂之后，还要将赵福安置于死地。

人的周窍足有数万之数，谁也不能全凝练完毕，天人武夫只是凝练了最大、最重要的三百六十五个窍，人仙则是凝练了一千二百余主要窍，所以一臂之上仍旧有许多未能凝练的细微窍。

赵福安用全力的一臂横扫，如同裹挟风雷。

只见得赵福安整条手臂光芒大盛，肤、经络、骨骼、血都变得近乎透明，可见血气转，其中三十六尊神更是清晰可见，同样作横臂一扫的动作。

齐玄素如影随形，又是一拳打在赵福安的小腹上。

就在这时，观战的季教真轻叹一声，形一掠，现在齐玄素的后，伸手向齐玄素的肩膀。

齐玄素好似大梦初醒之人，怔了片刻之后才彻底清醒，望向断臂的赵福安。

赵福安不可避免地有了片刻的凝滞。

齐玄素将这袋如意钱丢到赵福安的怀里，笑：“赵将军，官场中人讲究不轻易结仇，一旦结仇就要痛下死手，斩草除，不留后患。赵将军，你要报仇，我奉陪到底。”

只可惜季教真的境界要齐玄素和赵福安太多，完全可以到一力降十会。

于“刀”状态的齐玄素几乎不需要反应时间，不等季教真的手掌及肩膀，已经暂且放过赵福安，转迎上季教真。

不过几乎没有破绽，意味着还是有破绽的。

只是齐玄素不能真把赵福安给杀了。

齐玄素同样有武夫的血衍生神异，折断的骨瞬间愈合，手掌作手刀沿着赵福安的手臂一路向前，直抵肩。因为分金化的缘故，齐玄素的手刀就像一柄金刀，所过之，衣袖尽碎。

然后一刀斩下了赵福安的这条手臂。

赵福安便是从右手开始凝练窍，所以整条右臂是他的最所在。

齐玄素的最后一理智也隐没不见，以惊人的直觉找到了破绽所在。

且不论赵福安是否该死的问题，如果齐玄素杀了赵福安，那就真正牵扯到门和朝廷的大局了，一个门中人把朝廷的镇守总兵官杀了，必然要直达天听，惊动如今的大玄皇帝陛下，也是世上仅存的一位超品大真人，别说齐玄素担当不起，便是换成一位真人也担当不起。齐玄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畏罪潜逃，投到隐秘结社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