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玄上北坊遥遥在望，李长歌忽然问：“那个温翁如何了？”

“你才睿智，我可比不了齐主事。”张月鹿摆手不受。

“只怕是情分不浅。”张月鹿话不说尽。

张月鹿忍不住笑了：“天渊，不必这么张，我信得过你的为人，只是好奇而已。”

赵光霁叹息：“可惜卑职去晚一步，‘客栈’分店被悉数灭。还是我们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早知如此，就该亲自手，而不是把事情给底下人去办。”

“可以确定了吗？”李长歌问。

李长歌来到蓬莱池畔，登上一艘画舫，飘着往玄上北坊行去。

来到画舫二楼，李长歌坐在主位，除了云罗坐在左边下首位置，其余三人只能站着。

“总结来说，李青还你人情，你欠姚裴的人情，两个人情换了一条命。”张月鹿若有所思。

李长歌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李长歌不卖关：“让李天贞置此事。”

齐玄素：“既然如此，我索全都说了，我之所以能让姚辅理拉我一把，是欠了她一个人情，日后要还的。你也知，人情债最贵。”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云罗言制止两人互相推卸责任的举动。

李长歌低垂帘：“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诬陷一位门主事，要被反坐的。”

李长歌摇：“不是时候。”

李三辛手中拿着一张影印件，上面正是齐玄素的半像，四品祭酒士的逍遥巾，着鹤氅正装。

这也是三斗而不破的本所在。

齐玄素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她是七娘的义女，我们俩其实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或者亲弟。

当然，齐玄素本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全真奈何不得李天澜，那么太平同样奈何不得齐玄素，这其中的理是一样的——程序正义。

若是情分浅了，她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你除掉衍秀？

“就是什么？”云罗，“不要吞吞吐吐。”

云罗犹豫片刻，比量了一个手刀下切的动作。

齐玄素正：“当初有一个陆家大宗弟扰她，好像是叫陆云风，我义愤之下，手帮她打发了陆云风，她欠我一个人情，我们之间绝无半男女私情。”

“这是自然，那位齐兄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又有张副堂主和姚辅理护着他，实在不好轻动。”哪怕是在私底下，这位李家小祖宗仍旧是言语温和，既不故作城府，也不疾言厉。

齐玄素奉承：“张副堂主睿智。”

她又对李长歌：“这件事，我们也不光彩，实在不好去当面对质。”

云罗也跟着李长歌来到了画舫上。

云罗：“不过依我看来，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齐玄素，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长生石之心’？未免太过巧合。”

江别云自然要撇清责任：“没那么简单，我们亲自手，只怕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要忘了，全真的诸葛永明是怎么死的，我怀疑灭‘客栈’分店的和杀诸葛永明的是同一人。”

除了云罗外，还有三人，分别是一名四品祭酒士、一名青鸾卫千、一名青鸾卫试百。

一没有太平钱和背景人脉就注定无缘的正义。

云罗不说话了。

齐玄素只能老实回答：“我失踪的那段时间，去过渤海府，与这位李大家有些集，算是有些情分。”

云罗一怔：“还在辽王府，小国师的意思是……”

李三辛正要回答，又听李长歌说：“我要的是实话，你不要揣我的心思，也不要迎合的我意图，就照实说。”

所以齐玄素从来不相信这个，张月鹿说他目无法度，倒也不是冤枉了他。

……

“是。”李三辛赶忙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给咽回去，“不能确定，那人当时着一斗笠，一江湖人打扮，又下着大雨，激烈打斗之间，实在看不清真容。而图像上的这位齐主事，鹤氅正装，仅从气态而言，已是大不相同，不过这个下，倒是有几分相似。再有就是……”

江别云和赵光霁谋划了凤台县之事，李三辛负责执行。

画舫陷沉默。

“是。”云罗应。

李三辛偷看了李长歌一，又低下去：“再有就是语气和嗓音，若是当面对质，应该就能确认了。”

四品祭酒士名叫江别云，青鸾卫千名叫赵光霁，青鸾卫试百名叫李三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