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非典型关系】常镇川 x 巫绫 P8.

巫绫站在门边保持警戒的姿态，虽然安乐山的别墅区以及这栋房子都有完善的安保系统，但是不妨碍她作为特勤人员本身的工作需要。

这栋房子意料之外的温馨。本身坐拥一线海景，装潢又多以原木和田园风奶油白为主，怎么看都不像是这家子的审美偏好。巫绫没有探究人隐私的兴趣，但她还是下意识打量屋中陈设，想要从那些完全不符合常家母子风格的摆饰里找出丝毫他们的影子。

然后她看到一个最醒目位置摆着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一对男女，两个孩子，还有一只狗。

俨然一个普通家庭最幸福的配置。

照片里常苡少见地露出温柔笑意，甚至还有稍许腼腆，双手搭在年长孩子的双肩，微微偏头靠向另一侧，而另一侧是比她略矮的男人，长相极为漂亮，一头灿金色短发，哪怕是全家福这样正式的拍摄场景，他也没能收敛脸上放肆的笑容，咧开笑容的牙齿整整齐齐像他的长相一样干净，一双眸子即使弯起来也能看到眼中星辰。

他同样歪头靠向他的妻子，一手揽在常苡肩头，另一只手将年幼的那个男孩拢在身前。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站姿格外笔挺有力，故作气宇轩昂的小大人，和他旁边捏着幼犬耳朵撇嘴的毛头小子。

巫绫的目光停留在全家福照片上许久，她以为她会对不同于印象中的常苡或者联邦传说中的英雄Omega贺翎好奇，要不然至少也是对自己从小记恨的仇人多几分关注，然而直到她晃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最后停驻在那个论本事最不出挑，看起来也最老实正直的大男孩身上。

啧，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还是从小到大他的正直就是伪装？

“我爸好看吧？”身侧一个声音冷不丁加入，巫绫侧过脸，常镇川刚换好休闲服，边抻直下摆边随意闲聊道，“看过这张照片的人都这么说，我甚至怀疑过我妈是因为这张脸才选了他。”

突然这么生活化的对话让巫绫有点没反应过来。

常镇川望向照片，唇角轻扯，“其实他的性格比长相更有吸引力，我印象里从没见过他发脾气，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有事他会第一时间想着怎么解决，解决不了也不会被困住，坦然接受失败的结果——对自己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他就像那些小说故事里打不倒的主角，人们都会心甘情愿围着他转，他给人源源不断的动力，也是所有人最值得信赖的后盾。”

他的目光渐渐柔缓，“我很崇拜他。”

巫绫有所触动，移开眼，也算给了他克制情绪的空间。

她知道他的父亲死于异日湾战役，也是死在他亲弟弟手中。

“你那时不恨贺云朝吗？”她一时脱口而出，问了个自认为越界的问题，“记得当时你说，你还很爱你弟弟，我不能理解怎么能处理好这种矛盾的感情。”

“你看他，”常镇川抬了抬下巴指向全家福，“从小因为信息素关系就不能和我一样正常生活，他过得比我辛苦得多——所以父亲的存在对他来说，比他自己更重要。我宁愿相信他当时会自杀也好过杀死父亲，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肯定比谁都希望自己被判罪，事实上当初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要求在那之前封存异日湾的记忆。”

常镇川收回目光，直视巫绫的眼：“我知道，当初你需要一个结果来寄托你无处宣泄的恨意，所以我也一直表示理解，事实不能抹杀，宽恕全在个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巫绫深刻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我其实知道的，不是他……”巫绫坦言，“他和我哥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否定他意味着我相信哥哥是个傻瓜。所以每一次交锋到最后，我都会犹豫。”

她低下头，嘴唇嗫嚅半晌，嚼出三个字：“……对不起。”

“巫绫小姐，这不是你该说的话。”一只手似落未落停在她头顶，沿着她的发温柔滑下给予安慰，“谁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而且，最后你还是明辨是非，出手帮了云朝，也帮了我，是我该说谢谢。”

他是摸了她的头吗？巫绫这才感受。往常她应该会抵触才对，但常镇川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可能因为他是“总统”，也可能因为他是“哥哥”。巫绫收起情绪，抿唇笑了笑，“你对我说谢谢的次数有点多。”

常镇川不以为意，“嫌廉价？”

“没，只是觉得联邦总统的谢谢，是不是至少得有些实质性的东西？”

“钱我不多，权我不能徇私给，容易被弹劾，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常镇川边走边说，末了给自己倒了杯水，表情十分淡定，嘴里却说着最不着边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