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元，不想你也是此中人啊！”百龄笑：“来，把我准备的那鹅，也都给各位大人抬上来！”

“可是阮漕帅，南河五坝之弊，也是隐患啊？更何况这几年来，黄河决堤不止，下官……下官也是为了河安澜着想啊？”黎世序却不为阮元所动，犹自辩。

“这……溪兄，倒是小弟献丑了。”阮元一边陪笑，一边也终于将邳宿筑闸之事详细讲给了三人。想着座中之人，多半朱理还可以支持自己，说到后面，阮元也连连向朱理看去，希望他主动言，以助自己声势。

“好啦，阮漕帅，这件事啊，老夫还是觉得，黎总河所言甚是。”更让阮元始料未及的事，百龄这时居然完全站在了黎世序一边，：“阮漕帅，这南河之事，黎总河是跟我说过的，黎总河移坝、筑坝、修堤三事，俱皆可行，而且所耗不过先前三分之二，如此之策，自然应该先行动工才是。阮漕帅，你只说你想在这河上兴修两闸，这运之上，果然适合修闸吗？你修闸前后，又要耗上多少银呢？你这些都没跟我说清楚，你说，老夫为何要支持你的建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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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半晌，阮元方才对百龄说：“溪兄，方才听你所言，今日总督院准备的，不是一菜，而是两，那另一菜却是如何？”

阮元等人自然也清楚，这一菜，又是单取两鹅之，至于其他的鹅，多半也被弃而不顾了。

“黎总河，漕务疲弊，已是长年旧患，此闸若是能够尽快动工，也可以减免旗丁手拉纤之苦，即便耗费些银钱，却也是一劳永逸之法啊？”阮元仍想着劝黎世序。

“阮漕帅，伯元，稍安勿躁，我又没说你这办法，就一定不能实行啊？”只是百龄话虽如此，面上却已经带上了三分不满：“只是本官也知，你从来是务实之人，那你也应该清楚，本官同样是只看实际，不重虚言的，要不，再过两日，咱们也再去邳宿沿线亲看上一看，若是这闸果然能修，我又何苦为难你呢？”

“阮漕帅、朱中丞，其实邳宿筑闸与否，下官为南河总督，本不该过问，亦不该反对的。可是……”不想就在这时，黎世序沉半晌，却对阮元说：“只是今年下官巡视五坝，竟发现仁、义、礼三坝皆有毁坏之象，下官本也想着，在蒋家坝附近山冈移建三坝，此外，骆湖亦须再增碎石坝一，清江浦石码，从来势过甚，易为河之患，下官想着，也需要再行筑堤，如此三项，下官即使竭力裁省开支，也需要至少十几万两银的开销，若是阮漕帅再来修闸，只怕皇上那边，没有足够的经费啊？”

下属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又一菜被摆上了餐桌，各人看向那菜时，只见盘中乃是四条切好的禽，这量甚大，绝非寻常鸭可比，既然百龄称之为鹅，那多半他所言便是事实了。

“百总制，这邳宿一带，其实原本便有六闸，只是下官想着，这六闸蓄，仍有不足，是以才有这补建两闸之议。至于耗银，下官方才也说了，此乃一劳永逸之举，不可仅看今明两年所耗，若是此二闸可以修成，漕帮便可省去拉纤之苦，我等自也不需额外银，再去另雇手拉纤，前后相抵，即便这一次需要数万两银，下官想着，却也有长久之利啊？”阮元仍是对自己的修闸之议充满自信。

“这……溪兄所言甚是，那就劳烦溪兄了，下官这两日便即准备船只，待我二人前往邳宿一观，再请溪兄定夺吧。”阮元知，面对百龄这样的问话，他本也无法回答，只得亲自带着百龄前往沿线一观，方才有说服他的可能。

“阮漕帅，伯元？哈哈，今日不是你有事相求，方才邀了我等三人前来你淮安聚饮吗？怎么，咱们这菜也吃了不少了，我们几个，可还不知你设此宴，竟是何意呢？”这时反倒是百龄反客为主，对阮元笑：“要不，你也将你的想法说来，咱们一同斟酌一番，如何？”

朱理看着阮元神，自也会意，阮元说完之后不过片刻，朱理便即向百龄和黎世序：“百总制、黎总河，我听阮漕帅说得这修闸之事，却也是方便之举，我苏州那边便有不少漕帮，这两年天天向我抱怨，说邳宿一带，要牵船而过，所耗人力，倍于往年，官府津贴又不多，这两年想要去招拉纤的船夫，都找不到人啊？若是这两闸果然能够修起来，邳宿储得以充足，那也就不用再去筹备拉纤之事了，乃是一举两得啊，所以我看着，伯元这办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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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浪费的猪却也不少了。阮元这一桌淮扬菜虽然菜品不少，可淮扬菜制菜之本便在于工，如此铺张奢靡的菜肴，反而失了淮扬菜的本意。

而这时的阮元，也隐隐发觉，百龄用这两菜上桌，其实本意不在助兴，只是想着显耀权势罢了，这两菜自然不能与阮元整桌的数十淮扬菜相比，可单独而论，其奢华之甚，却远超阮元桌上任何一菜肴。百龄此举，也是在对阮元示警，只有自己，才是江苏一省最实权之人，一时间阮元心中也有些不快，竟沉默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