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太建十三年的三月初一，与之相对的北周已经亡国。就在一个月之前，杨登基后定国号为隋，立下年号为开皇元年。

今日，空中下着雨。

雨打在杏的上，沾上了雨，一丛丛粉白的杏压低了枝，也有一些散落了下来。

世事的变化就是那么快，匆匆几年，天下就换了一幅模样。世间人意料的事情很多，何止是隋朝的建立。

石壹失约了，云善渊没想失约。

她看着宋缺的刀法，他走上了人刀合一之路，但却已经有了一丝得刀忘刀的意境。

十二年前，她因为不愿意避山，又对杨素的提议有了一丝兴趣，才选择了一脚踏世之中。既然是约定之事，那么就要完。但是十二年后，她并不想为了失约的石壹再主动找上门，一脚踏门之斗里。

在比试开始前，宋缺就察觉到岸边的杏树树上多了一个人，他知是云善渊应约而来观战了，他却没有看她。

石壹若是还想履行再见之约，他们总还能见面。如果石壹已经无意履行约定，那么就当那是一份年少的戏言，摇一笑，轻轻揭过。

当岳山重伤而去，宋缺将刀归刀鞘，他知今日之后便走上了天刀之路。

这是云善渊来到此世的十四年，她看到了北周一统北方，却在三年后就被隋朝取而代之。

当年，她与郑老诛杀了天莲宗的宗主宗亮。想必宗亮没有对旁人提起接过了远、公鸭嗓的事情，也幸而门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门派。这个消息定是没有别人知，否则早该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了。如此一来，她怎么会上门再去找麻烦。

他们有八年未曾见面，但一如他当年所料，云善渊必然会名动天下，北齐被灭何人不知风煞，而之后云善渊更是大败随突厥军队前来犯边的外第一人武尊毕玄。

三月初一，比斗之日，弱冠之龄的宋缺在潇湘之地重伤了霸岳山，他成为了天下第一刀。而在今日之前，江湖上的人本不知宋缺是谁，更是觉得敢于挑战成名二十多年的岳山，宋缺的脑坏掉了，而就怕连岳山本人也没有想过他会输。

此时，只有云善渊一人在远的杏树上，看着河岸边两人将近两个时辰的比斗。

她从长安慢慢往永州走，宋缺挑战岳山的地在潇与湘的汇聚之地，就在来年的三月初一。

只是宇文邕死了，而陈顼只怕也快时日无多。陈顼在年初就病了，只怕也活不了一两年了。与北周相似的是，陈顼也算不得后继有人，陈国早晚都被会被隋灭了。

老那里了解了门的内派别之后，云善渊就知门之事的复杂，派系斗争非常厉害。

只是，宋缺并未因为战胜岳山而心情大好。

八年前，她与宋缺相识，当年他们都以为有朝一日北周与陈国会有一战，因为宇文邕与陈顼都是有野心的君主，那么他们也难逃沙场相逢。

宋缺才二十多岁，这样的领悟确实不负他天才之资，可以说他能算得上十全之人，但是十全十存在的可能太小了。

可能是因为他知自己必然会赢，或是因为在一年前他的父亲过世之后，他不在是那个心有傲气、肆意江湖的少年了。他成为了宋阀门主，直到这一日真的到来，他才明白宋缺不仅仅是宋缺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