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殿外恰巧响起了脚步声，其声甚疾。

“念。”

“孤还以为，在这一战大放异彩的会是陈算或者重玄胜，没想到姜青羊又回来了。”姜无弃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来玉衡星的异动也与他有关……说起来，对他临阵离营一事，兵事堂是如何置的？”

他早年是雷贵妃的心腹，为其鞍前后。在雷贵妃遇刺亡后，便主动请旨服侍姜无弃。

非是对两方阵营天骄、对整个战场形势有着刻的了解，不足以对战局行如此清晰的推演。

“咳咳咳……咳咳咳……”

“以功抵之。”冯顾说。

此时此刻，那位十一皇，有闲心喝茶吗？

他又咳了几声，方才定住。

冯顾提步跟上，却被他竖掌拦住：“这么多年，累您辛苦。这段路，孤自己走。”

“殿下……”冯顾立在原地，其声带颤。

不知什么时候，熹微的天光，已经刺透了夜幕。

这位万众瞩目的天潢贵胄，经受着常人所不能想象之痛苦，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之才智。

最后几个字，他提笔一挥而就。

……

裹在白狐裘中的天潢贵胄，一边走，一边带笑地问：“陛下是圣明天，军神是现在的架海金梁，姜青羊是未来的擎天玉……太宽厚仁谨，有人君之相；三独开武，气象磅礴；九兄聪神秀，贵气应星……那么孤呢？孤何人也？”

这一翻，顿时有些愣住。两大霸主国之间的条约，且是经过这样一场战争之后所签订的条约，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如今竟为了姜望了调整？

本也不需要回答。

“真是……”冯顾一时难言。

姜无弃沉默了片刻，：“想必在《星月之约》中，调了对庄国的惩。”

冯顾静默立在书案前，神情悲切。

前方的书案上，铺着一张雪白宣纸，纸上是一幅未写完的字。

他就这样一手悬提着狼毫，扭看向窗外。

然后搁笔，起，独自往外走。

剧烈的咳嗽声，在殿里来回游，穿透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星月原那边的情报，他知的和姜无弃一样多，但他对战争的走向一无所料，偏偏姜无弃就能准确判断战争结束的时间来。

“星月原那边，该有消息了。”他淡声说。

就如下。

大齐十一皇，何人

听见这话，冯顾又翻了翻信笺后页关于《星月之约》的详细条文——他知早先的条约，所以之前并未细看。

“此君当扶摇矣！”姜无弃慨了一声，又笑了笑，把视线转回宣纸上。

“阎兄，请用茶。”

书案的左上角，放着一只白玉碗，黑的药静置其间，还有几缕气在缭绕。

披着白狐裘的年轻皇，正坐于书案前。左手握拳，以拳背轻掩嘴，咳得霜面泛红。右手提着狼毫，悬对砚台。有一滴墨珠挂在毫尖，随着他的咳嗽而颤动，却怎么也不落下来。

不多时，那脚步声远去了，冯顾又回到书案前，只是手里多了一封信笺。

“不想喝了。”姜无弃有些辛苦地说。

这人在战场上的表现究竟有多恐怖？

……

皱纹的长生总太监冯顾，一脸担心地看着前方。睛里的暗，忽远忽近。

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姜无弃一天天长大。

冯顾微微一个侧，人已经拦在殿门前。

“殿下，急军情。”

冯顾拆了信，边看边念：“星月原胜负已分。姜青羊自天外归来，一剑定乾坤。军神与斗厄统帅于阙，已于万和庙签下《星月之约》。”

毫尖上的那滴墨珠终于坠下，在砚池里泛起一圈涟漪。

念完急信，冯顾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中却是既敬又佩。

待得咳声渐止，冯顾才轻声劝：“殿下，还是喝一碗药吧。”

他这样问着往外走，没有等谁的回答。

夜被阻隔在门外，阎途看着茶杯里的气，在将饮之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