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胜这次叹得更重：“我不知你是太看自己的智慧，还是太小看鲍仲清的城府。连我都不敢说，能够在他的局里分得清线索真假，你怎么敢这么说？再者说，真的线索，就一定能够指向真正的真相吗？”

重玄胜眯着睛：“我刚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鲍仲清，还很情地跟我打招呼呢……我把他赶走了。”

姜望解释：“想着只是找人，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当初他请易星辰收十四为义女，其中一个砝码，说的是他姜望以十四为至好友。

“他能够获得的东西太多了！他这样的人，你要是把机会给到他，他一定不会浪费你的价格。”重玄胜：“你是一枚好棋，一柄好锋利的剑，而你并不自知。姜望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鲍仲清和他背后的鲍家，是想要把皇后掀下来呢？他如果是想扳倒现在的太呢？你好涉足皇储之争的准备了吗？”

这对夫妻，见着是继爵典礼才结束，便匆匆上门了。

重玄胜斜看着他：“你就那么确定，林有邪的失踪，跟当今皇后有关？”

姜望如若未闻，只笑眯眯地对十四：“妹你也坐，坐下来说话。”

以前的时候他都并未察觉，重玄胜今天这么大金刀地一坐，他才发现，重玄胜所坐的位置，竟然才是这间书房的主位。

换平时，他岂肯给好脸？

姜望当然不会因为一个鲍仲清而责怪重玄胜，只是问：“怎么赶的？”

有些不耐烦地将玉冠扯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忒累赘！这冠太大，我那边收礼太多，一时放不下，先在你这里放几天。”

姜望皱眉不解：“他能够在这件事情里获得什么？”

披重甲的她，冷固如雕塑。卸下重甲的她，却是瘦弱纤柔怯生生。如今芳名已列朝议大夫家的族谱，又嫁国侯之家的她，也终是养了两分雍容来。

姜望站起来相迎，但还没来得及说话。重玄胜已经摆了摆手，很有领导风格地：“你坐，坐下说。”

姜望默默地坐了下来，了挑。

但姜望并不介意在重玄胖面前过兄长的瘾。尤其是十四和重玄胖年纪都比他大，更是格外有占了便宜的快乐。

姜望想了想，说：“他昨天过来，只是跟我说要用鲍氏车行的力量帮我找人，我说如果找到了林有邪的踪迹，我会记他一个人情。”

重玄胜叹了一气：“你其实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一牵扯到朋友就犯浑呢？我麻烦你稍微认真想一想，鲍仲清能给你什么线索，他会给你什么线索？”

重玄胜摆了摆手：“也不用太在意，这冠啊，有意思的也不过世袭罔替四个字，不值什么钱。平常心，小姜啊，平常心对待。”

不过易怀民后来到说武安侯是易十四的义兄，是他易怀民的亲兄弟——也不知他是怎么换算的关系。

“让他喽。”重玄胜：“我爷爷过世，他来府里表演，我也尽陪着他。有必要的话，跟他上演一场世仇和解，给他面里，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时候，还动心思。我没工夫跟他勾心斗角，索选择最简单的方式。”

卸下盔甲之后，十四也不是以前那般缄默了，还笑着回了一句：“好的，姜大哥。”

姜望沉默了一下，说：“我想着便是让他利用一下，也便利用了。线索是真是假，我总能分得清。”

想了又想，终只是嘬了嘬牙，陪着话：“我一定保好。”

被重玄胜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睛盯着。

但今天人家毕竟是过来帮忙的。

随其后，小步连走的，正是一诰命礼服的易十四。

姜望了挑：“我哪里能得到？”

相当自然地走到自己那张特制的大椅前，舒舒服服地靠坐下来，嘴里埋怨：“这个侯爷我是真不想当，什么世袭罔替，意思不就是要我孙孙都为朝廷卖命吗？说什么能者多劳，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在招呼等在家里的局促的穷亲戚。

姜望摇了摇：“我不那么确定，但至少是有一分可能。”

他只好叹了气，实话：“不想连累你。”

唯独是这跟在重玄胖后亦步亦趋的样，还能瞧见些许往日。

“行了别寒暄了。”重玄胜一见场面不对，立即转正题，脸极臭地看着姜望：“林有邪失踪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当锦衣华服的博望侯在那里坐下来，两侧镂刻着龙争虎斗的石屏风，赫是活过来了一般。坐在这边书桌前的自己，很像是一个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