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川笑了：“在修行上你是前辈，早我多少年。不过你了解天意吗？”

越是修为，吞天山，吐神海。举手投足，搬山填河。呼之间，调动元气何等量？如此这些，于天地却何益？

陆琰行过礼后，谨慎地往外飞行。

“不要那么严肃。”张临川微笑：“咱们都应该知，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对抗天意的，不然雷霆雨都是天恩，你怎么要闪要避？”

缓慢地转回来：“教主有什么吩咐？”

陆琰忙：“我不过是老一，教主学究天人，我自然不如教主了解。”

“在这时候，你还能想到来见我，令我十分欣，理应有所犒赏……我们是老相识啦！”

张临川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若是听去了，很容易迷失自我，丢掉自己的路。而他并不是那等没有自我，只求力量的人。

陆琰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惊又喜地：“自然记得！”

“那属下就不打扰教主大人了……先行告退。”他于是。

他甚至都不敢听心里去，自然也没办法反对。最后勉说：“教主自有教主的理。”

张临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而且你看看，我也是没有办法。我那个姜师弟太狠啦。我不过想留一颗恶在他的朋友上，他竟然要杀我全家。哦不，全教。”

“别张。”张临川再次安抚了一句，然后说：“还记得我答应给你的秘法吗？让你可以安全地幽冥世界，去寻找你亡妻的秘法。”

他笑：“我已经思考了很长的时间，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来了最后的灵。”

他凑更多手给你杀？”

邪教层当然杀人如麻，当然无恶不作，当然应该搞一些谋诡计，献祭个几百几千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千万人”这个数字……实在太多了些。他都不知张临川要怎么到！

“这门秘法应该可以到。”

张临川轻声：“这就不该你来问了。”

事情总算回到了陆琰相对熟悉的分。

陆琰顿住了。

但他向来知如何摆正自己的姿态，就如当初对白骨邪神的虔诚。

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教祖，陆琰几乎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白骨使者了。过去的记忆久远得像是一缕烟，沉没在灰白的画卷里。

“修行这事情呢，更是逆天而行。生老病死才是天循环，而你不肯老，不肯病，不肯死，竟然要不断的打破寿限……这难是天意乐见的吗？

我杀死这些对抗天意的人，杀死这些违逆苍天的修行者，岂不正是顺天应命？岂不是越多越善？我该得到天意垂青才是。”

这句话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陆琰已经在脑海里将这些话斩得七零八落，不敢真个听心里去。

但这人毕竟是张临川……

如果说这是张临川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

陆琰于是明白，张临川有自己的想法。他实在想不清楚，在现在这局势下，姜望以煌煌大势压人，譬如烈化残雪，张临川哪里还有翻盘的可能。

张临川语气亲切地说着，屈指一弹，一缕幽电便在空中炸开，显一黑的薄册，飞到了陆琰的掌中。

这一刻他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地？为什么会有伺机而动的想法？早该跟其他几个法王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张临川仰看着上方穹，那里空无一。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好像没有。”

“我是说……几百万、上千万的这么杀，可能会被天意针对。教主是有望大的人……”

这还是邪教层该说的话吗？

因为他知，张临川是有他的理在的。张临川的大真在其中！

他垂下眸，语气有些怪异：“但也差不多，我的全家早就没了。教派就是我的家……现在全没啦。”

陆琰沉默了片刻，才：“杀人太多，恐怕有伤天和。”

已经与张临川相这么久了，看这个人仍如一团幽雷，瞧不真切、又极危险，他何来的侥幸？

“等等。”张临川忽。

此等大孽之事，他绝不敢沾染。

他只：“那有什么属下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让我想想……”

寿限即大限，修行者却不以大限为念。

张临川没有说话。

当初为了酝酿枫林城之事，他作为彼时的白骨层，不知筹划了多久。最后还被庄羡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摘了桃，白骨也随之消亡。

他何曾在乎过杀人，在乎过什么天和？

“教主打算怎么对付他呢？”他问。

他的嘴角咧起来：“这样说来，姜师弟与我有毁家之仇啊！”

相对于屠杀千万人的目标，还是对付姜望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