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认，儿想得比她更远，儿比她想象的更成熟。但这成熟，让一个母亲心痛。

文娟英哀伤地：“白家虽衰未死，我儿天赋卓绝，怎么说这里已经没有希望？

此刻整个白氏老宅，正陷在丧礼的氛围之中，人们哀伤，人们哭泣，人们匆促地来来往往。但在白氏家主的书房内，白家当代最有天赋的人才、白家法理上的下任家主，却已经下定了离开的决心。一对着曾经代表无尽荣华的琅娜白氏，他只是挥一挥手。

文娟英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显然她也是那聪明人’之一，但只是垂眸：“若事实真是如此，我儿更要慎重，更要隐忍，更不该打草惊蛇才是。

白玉瑕：“此事系重大，没有证据，不能说。但想来天下聪明人，都会有几分猜测。

可天已经沉默了。

“我儿在外面了好朋友啊。”文娟英帐然：“看来你离家走是对的。

“你是说…”文娟英敛着眉：“那革画故意坐视你父遇险，革氏吞我白氏？

文娟英看着自己的儿，有许多的话都没有说来，最终只是：“你准备怎么走？”

白玉瑕摇了摇：“不对。

白玉瑕沉声：“仅从白家来看，母亲所说的当然没有问题。仅从白家来看……那张临川再诈、再大，父亲也没有死的理由。越国不是魏国，不是丹国，我们提前了准备。

文娟英本想说若真有那一天，我还可以求一求天，皇家不会不白氏。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白玉瑕为什么回国的第一件事是孝服上朝，又为什么在朝堂上那么不懂事。

“革蜚以隐相为师我自幼承白氏家学。革氏如日中天白家又风雨来…势之大不如。

没有切实的支持，我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革蜚的压制。再怎么努力，也最多只是延缓失败的时间我现在不可能是革蜚的对手，白氏不可能再与革氏并举，我只有这里。

白玉瑕：“先前陪我回越国的那个朋友，已经走了。齐国的武安侯因此写了一封信给我，请我去南夏散心、切磋术。这封信隐相和革应该都已经看过。我去了，不会再回来。”

而白玉瑕已经都展现了。

白玉瑕已经在第一时间拿了所有，已经第一时间走上赌台，以一个初茅庐的养撞世家的形象，在越国朝堂上那样的愤怒、那样的不懂事一一如果天愿意扶持他制衡革蜚，他愿意成为那个站在台前的人。他愿意没没脑地往前冲，往前撞。

他中说着自己的样样不如，但中并无颓，只是客观地审视现实，冷静地面对残酷：“我若要与革蜚抗争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可言。革氏若要吞我白氏，仅白氏自己，并不存在还手之力。母亲看今日之白氏，尚有家财万贯，粮谷满仓，叶茂枝繁…儿观之，不过泡影，是残烛微光。

白玉瑕慢慢地伏低，以额贴地：“我不能带母亲走，因为革蜚或许并不会放心我。带着您，我走不了。

“自山海境一行后，革蜚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如今已成神临，甚至能与张临川手而不死儿远不能比，输的是力，也是可见的未来。

“傻孩。”文娟英拂了拂书桌上的账簿，笑了

他虽是跪姿，但仍有卓然之，认真地说：“革蜚现在的正式官职，是右都御史，都察院中第二号人。左都御史向来唯皇命是从，并不会涉他掌权。儿却一直潜心修行，没有正式踏官场。此为势不如他。”

在手上还有相当多筹码的时候，不是谁都能够看得清结果，更不是谁都有弃掉这一局的勇气。

如果说今日之白氏还有什么拿得手的价值，无非是对革氏的制衡，是曾经与革蜚并称双骄的白玉瑕的未来。

白玉瑕继续说：“龚知良说跟我不论亲疏，就是表示无论如何，不会站在我们这边。连龚知良都如此，满朝文武，皆无可恃。再争下去，只是自取其辱。至于陛下…他当然会给我一甜，把我哄着，会给父亲、给白家一荣耀，让我们继续撑下去。这是所谓帝王之术，但对白家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上这层血亲关系，若能影响到天，她又何须？如今天既然已经有了态度，她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