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他的语气淡淡的，“明日，就让家辞了她吧。”

“啊？是周……”丫鬟本想说是周少爷，不知怎的，望着前这个眉冷漠的男，她突然觉得，他要问的，也许、也许并不是周令初，而是那个——那个听周令初的调遣，将小夏姑娘骗房间的人。

“嗯？”

“可记得，是谁喊她来的？”

——这样的失态，一，我答应你，有过一次就够了。

“我知。”似乎清楚一想说什么，苏抬，神情温和，“我答应你，不会再像昨晚那样，来者不拒了。”

“还要下一场……”他倚着窗台，微微后仰，任青丝飞舞，衣带当风，整个人隐没在层层黑影里，不闻气息，“梅雨季，对有伤的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天气啊。”

丫鬟偷偷竖起耳朵，想听他如何置周令初，却见他突然推开窗，若有所思地望着内景，“昨夜下了一宿的雨？”

苏的声音无喜无怒，丫鬟猜不透他的意思，只能老实，“是的，婢——婢当时也在场。”

“哦？金燕？”咀嚼着这个名字，苏似乎笑了一下，“金瓦堂前燕，富贵荣华象。倒是不错的寓意。”

转就走。

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不多说什么，大步离开。

——昨晚，宴席之上，他对前来敬酒的任何人都不加拒绝，悉数饮尽杯中之酒，一次又一次，一杯又一杯，甚至不许旁人代替。直到最后喝的酩酊大醉，意识不清。

丫鬟一呆。

原来，原来——

月帘，清风过耳，男微微侧首，似在耐心等着她的回复。

丫鬟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主次，低，无比肯定，“是金燕。厨房里当差的金燕。是她跑过去说周小事了，夏姑娘才跟她来的。后来听说因为这事，她还得了周少爷不少赏银，可风光了。”

此刻正是盛夏之季，梅雨连绵时，走廊两边尽是未的泥，朱红的栏杆晶晶亮，被雨冲刷的焕然一新。丫鬟不知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里，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不由呐呐，“是、是的。瞧这天，今天夜里恐怕还要下一场。”

窗外的鸟鹊叽叽喳喳，他独自坐在那里，好久好久，久到茶盅里的茶变凉了，久到月亮爬上了枝，丫鬟来提醒他该吃饭了，他才回神，放下了手中那本一页未翻的书。

“至于周令初……”

丫鬟提醒完吃饭的事，又想起周令初另外的吩咐，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见苏漫不经心地看了自己一。丫鬟心里莫名一惊，本能就闭上了嘴。

“公，周少爷问您今晚可还要夏姑娘来伺候？他可以给您安排……”

“昨夜……她被周令初叫来的时候，你也在场？”

走到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回，支支吾吾，“……那个，今晚郑王府有宴要赴……我不在……”

望着一渐行渐远的背影，苏坐回到桌前，中闪过一丝自嘲。

丫鬟立在原地，吓得大气也不敢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