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帘，静静思考。

霍明锦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护卫送来茶。

过了一会儿，车驶过山，车帘被风扬起，凛冽寒风扑车厢内，睡梦中的傅云英不禁往旁边躲了一下。

她咳嗽了几声。

片刻后，她答：“霍大人于晚辈有救命之恩，自当效力。”

他怔了怔，俯为她拢快要从肩落的潞绸斗篷，笑了笑，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傅云英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往后靠在车上，低垂，本来只是想打个盹，药上来，不知不觉也倚着凭几睡了过去。

车轧过一段凹凸不平的石路，颠簸得厉害，傅云英摇得目眩，他也没醒。

他飞快收回手。

霍明锦没有促她，视线落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等着她回答。

她喝几茶，胡想着心事。

可他要对付的人是沈介溪，而且曾救过她和傅四老爷，这就够了。

霍明锦似乎真的累极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呼悠长平稳。

果然还是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这是真累了。

傅云英不敢睡，坐得笔直端正。

车厢狭窄，他生得大，长微微蜷着。北风时不时扬起车帘一角，漏来几淡淡雪光，他廓分明的脸时暗时明，在明时剑眉醒目，在暗时线条仍旧分明，眉轻皱，睡得很沉。

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知这茶是从哪里来的。

他垂目望着睡也努力保持坐姿的傅云英，轻轻叹了一声，双手小心翼翼绕过凭几，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挨着枕躺下。

说话间的气近在咫尺，几乎就在鬓边，傅云英怔了怔。

现在朝中局势倒是分明，要么保持中立被其他人排挤，要么投靠沈党，要么和崔南轩那样在夹里壮大自己，再要么投向王阁老。霍明锦算是横空世的一新势力，基并不稳，没有皇帝的支持，很可能落一个一败涂地。

见她什么好像都比平时要迟钝一些，竟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发起呆来，霍明锦沉默了一会儿，怕她着，拿走她手里的茶杯，轻声问：“你不准备考会试？”

车窗外风声呼啸，她坐着发了会儿呆。

土不服。”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不自觉嘤咛一声，似是要醒的样。

他掀开茶盖看了一，把茶杯递到傅云英手边。

她谢了一句，接过茶杯，冰冷的手指让的茶杯一，上变得和，然后隐隐有发。

车厢内，应该在熟睡中的霍明锦突然睁开双，抬手合上车帘，神清亮犀利，没有一丝睡意朦胧之态。

霍明锦唔一声，“朝中正好缺人……不过外放去知县未必好，来我边，如何？”

她却没醒。

她了。

“不必和我见外，我刚从天津卫回来，回城后还要，也需要休息。”

霍明锦角微翘，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抬手要扶她躺下，目光直视着她，声音依旧温和，“你既病了，先安心养病。打的事无须你心，在家等结果便是。”



他大金刀坐在一边，她哪敢失礼，忙推辞不敢。

他说着话，掩打了个哈欠，难掩倦，果真靠着车，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