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轩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霍明锦狱期间，你曾前去探望，他伤得那么重，你也敢为他换药，现在只是让你药膏而已，怎么不敢了？”

他曾讽刺霍明锦把傅云当成她的替……其实真正如此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崔南轩目送傅云去。

直到傅云京以后，姚文达几次撞见崔南轩训斥他的场景，忽然心里一动。崔南轩清冷到六亲不认，他似乎格外关注傅云。

他不说话，姚文达也不恼，自己站起来给自己斟茶，喝几，长长舒一气，“你是不是觉得傅云像一个故人？”

“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界。”姚文达在他对面坐下，瞥一他掩在袖底下的手腕，“我第一次看你当众发脾气。”

傅云英心思电转，垂目：“此一时彼一时，霍大人陷囹圄，大人您边有人服侍，还是让他们来吧。”

傅云英淡淡：“大人好生修养，下官告退。”

僵持了很久，他打开药瓶，自己药，“刚才觉得屈辱吗？”

傅云英没说话。

可他向来铁石心，绝不是闲事的人。

他面前罩下一黑影。

崔南轩脸冷下来，沉默不语。

日光漫长廊，号房外光线明亮，他逆光走远，挑的背影慢慢艳丽的光中。

他和刑的人往来密切。

手腕上的红并不疼，这伤于崔南轩来说算不得什么。

姚文达见过魏氏，不愧是翰林家教养来的闺女，当真是温婉大方，秀外慧中，而且能够放得下段陪崔南轩吃苦。他以前没发觉傅云和魏氏有相像的地方，毕竟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内宅女。

崔南轩拧眉。

下官不来这样的事。”

就像去年天的一场诗会上，刑和工的两个主事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场面有些尴尬。

崔南轩是安静而温和的，连刀也掩藏在温柔的和风下，蓄内敛，不曾当众动怒。

但他却觉得有些疼……

看到傅云站在门，下意识就冲上去了……

刚才何必救傅云？他明知那几支箭只是阮君泽这些天用来逗文官的小把戏。

傅云英嘴角翘起，“何来迎合一说？大人多心了。”

一阵迟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云穿一鹦哥云纹地窄袖衫，坐在槐树下吃茶，抬看枝朵垂挂如瀑，笑着和旁边的傅云章说：“二哥，回去让厨娘槐饼吃，很好吃的。”

之后姚文达认真观察傅云，发现他和魏氏有说不来的像，不是外貌、格或者其他，事实上两人格差别很大，而是举手投足透来的那无法用言语形容觉。

这不是第一次，他以前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惜人才，不想看到一个寒门的学蹉跎年华，才会屡屡失态。

崔南轩好药膏，放下袖，在铜盆里洗净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你一天和霍明锦纠缠不休，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光看你。我只是让你药，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客气，作、羞辱，甚至迫，你为读书人，真的弱至此，非要迎合另一个男人？读书不易，科举更不易，寒窗十年，别毁了自己的前途。”

崔南轩收回视线，低看着自己的手腕，自嘲似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