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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心意摇曳,不能自专,再没法分辨"现实"与"记忆"的区别。心痛如焚,口干胸闷,恍惚当中,竟然看不清自己面前的究竟的是谁。
那,他曾经熟悉至极,却又睽违多年,更以为永也不会再有机会见着的形象,竟然又浅笑嫣然,裙袂飘摇的站在了自己面前,眼角笑纹,举手投足,与当年更无二致。
如不是站在那人身边的孙无法面上并无半点温柔笑意,更与自己一样,落满了风刀霜剑的雕刻痕迹,帝少景几便要疑自己已经堕身进了一个恶梦,一个令他没法选择,去再度面对那早已经埋没于心中的绝望与哀伤的恶梦。
自以为早已经熄灭的火焰,却突然发现到,寂灭原来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强的迸发,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怔登间,帝少景竟错觉自己实是身在帝京,正置身于那绝无第二人有资格可以进入的密宫当中,在那里,有他亲手复现的一嗔一笑,有由最高明的画师依描述绘下的春游秋冶。
…可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生命"的活力。
面对那正唇含微笑,生机勃勃,若初绽春花,正待要以一种满怀期待与好奇的心情去迎接未知世界的女子,苦笑着,帝少景在心中承认了那整座密宫的"无谓"与"可悲"。
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生命的活力。
"竟然连'生命'这东西也敢操纵,无法,你在向'神'的领域挑战啊…"
"'神'?"
"'生命'?"
嘴边挂着带苦涩之色的怪异微笑,孙无法举目上望,喃喃道:"少景,你便太看得起我。"
"你所见着的,只是,只是我的'思念'哪!"
…云台山上。
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烟霞时常照耀,祥瑞每见蒸熏。在这一直都被誉为"福地洞天"的地方,那统率大军,有资格以冷眼蔑视任何豪强的霸者,却总会在一年当中有那么几天,要被天机紫薇发现到正提着硕大的酒瓮,一个人,躺在我为峰西麓的巨大斜坡上,看着如血涂出般的残阳赤霞,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下去,消失不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销魂唯相思,挫磨是情丝,便强可逆天也好,便权倾天下也好,却总有一些事情,是总要不依不饶的,萦绕心底,是"力量"所没法制服,是"权力"所没法抚慰的…
负手而立,用沉默表示出他的不满之后,天机紫薇总是会悄然离开,从未开口劝诫过孙无法什么,绝对不会为这些事情而烦恼的他,虽不赞同,但只要孙无法不致因此而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便不会去故意拂逆他的情绪。
聪明的他,清楚的知道,在什么时候,人是听不进任何那怕是正确的"忠告"的。
而,在将那能够醉死一头大象的烈酒喝干之后,孙无法更会跃身空中,以虚空为敌,以碧落为界,尽情搏击,将他的混天七十二变和着醉狂,肆意挥洒长空,将风也都击断,将云也都撕裂,令星与月也都要在颤抖中将乌云扯过,使自己与那疯乱而悲伤的眼神间有所隔绝。
将"思念"释放之后,孙无法便能回复平静,再度展现出他的冷静与智慧,用他的判断力去处理每件呈到他手上的大小事务,似是他心中从未有过任何波漪…至少,在下一次的"发泄"之前,他都会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
作为唯一被孙无法允许能够在这种时候呆在附近的人,当天机紫薇正默默观看,边在思考如何能够定计使这样的冲动之力能够在最高峰时对阵上帝姓大军时,却在不经意中,见证了"神迹"的出现。
虚空中,风纠合住云,盘旋不定,将周围的水滴尽数吸附,振抖出迷离的雾雨,当孙无法将风流迷雾天河诸变同施时,这便是个不足为奇的现象,可是,被发自于心的敏锐惊动,天机紫薇突然开始颤抖,将他的视线投向那通常并不会认真观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