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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光便应声而灭,玉清呵呵一笑,右手蓦地一伸一缩,已将一人颈子抓入手中,提至双脚离地,却看也不看那人,只是目注前方,淡淡道:“这便是沛上刘家的待客之道么?”
对面,正陷坐在一张破旧大椅内的小音面色如常,自右手边拈起一粒不知什么果子送入口子,抿了一下,方笑道:“这么说来,不告而入,以客欺主,倒就是太平道的访客之道了?”
玉清哼了一声,顺手将手中男子丢回到小音身边,边揉着右手腕子,边道:“那是这位世侄出手在先,须怪不得我罢。”
看看正怒目瞪视,只被小音微笑着按着手背的流赤雷,玉清又驰然一笑,道:“是道师的高徒吧?确实名不虚传。”
方才流赤雷先行出手,却一合遭擒,他这般夸奖,直与面讥无异,流赤雷面色方变,小音已轻轻捏他一下,他便低头不言。
小音看看玉清,悠然笑道:“当然不凡,若不然,真人怎么明明大占上风却不敢伤他,还要把他放回哪?”玉清顿时语塞,顿一下,方摇头笑道:“小丫头好利的嘴。”
又道:“刘太傅忙得脚不沾地,你姐弟两人倒是逍遥的哪?”
小音脸色微沉,却仍笑道:“松州风急云乱,明州暗流激荡,真人您可不也一样还在金州悠哉游哉吗?”
玉清打个了哈哈,却扯开话题道:“世侄女为了我太平道的事,倒也操心呢。”
又道:“离家这么久,你两个也不想回去么?”
小音呼吸一滞,上下打量一下玉清,忽然笑道:“真人,你有本钱和我谈条件么?”
玉清微笑颔首道:“本来倒真没有,但现下便有了。”
又道:“世侄女,你不会还不知道南方的变故吧?”却见小音目光闪动,不觉心下微惊:“难道她竟当真知道,沛上刘家的情报网几时铺到连金州也渗透进来了?”
果听小音从容笑道:“不过是大将军王引军回朝罢了,关我们刘家什么事哪?”
玉清一时间反而无语:要知他本自恃手中掌握这张王牌,不怕流风姐弟不低头合作,又觉流风隐身在此,消息必不能灵通,这个消息大是奇货可居,不料对手竟然早已洞知,倒显得自己有些没趣。
自细想一会,仍觉纳罕:“这事情我反复想过多少次,决然是昏君对付刘孙李三大世家的‘引蛇出洞,驱虎吞狼’之计,首当其冲便是刘家,所以刘宗亮这些日子才把干练手下都派来南边,这丫头总不会反而想不明白其中利害,还是已经出手布置…”忽地窥见小音眼中有一点狡黠之色闪过,心底忽然一亮,“这丫头,居然还在诈我!”
他想通此节,精神为之一振,方要开口时,不料小音竟已先轻笑道:“真人好眼力,小女子服啦。”玉清苦笑一声,便不再说下去。
他与流赤雷素未谋面,只是隐约听说过刘家有这样一个投在道师门下的私生子。太平道与龙虎山渊源之深,纠缠之久那是再没别家能比,他又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丹隶术宗师,三清殿中十大法宝为何,在他是早已一清二楚,是以方才一见“混天绫”及“风火轮”已知此人必是张元和亲传,九成便是传说中那人,果然一试便中,他适才一合而败流赤雷实有取巧成分,但便以真正实力而言,流赤雷也非他十合之将,是以并不放在眼中,反是对小音有些忌惮。
这些年来,他在南方潜植太平道势力,渐渐做大,自也不会逃过一直盘踞南方的几大世家的眼睛,尤其是沛上刘家,一早已与其密会,表明态度,与之建立起了类似北太平在金州与完颜家的关系,兹事体大,玉清自然不肯假手他人,而代表刘家出面的正是这说来身份其实颇为暧昧的流风(小音),以玉清之身份地位,开始自然不将之放在眼里,还暗笑过刘家无人,不料数年下来,方知道流风虽然形容上楚楚可怜,颇似无助弱质,其实却是心思缜密,算路精准,胸蕴城府,手段狠辣的一流谋士,玉清虽也自恃心机过人,但数度明里暗里较量下来,居然半点便宜也未占到,之后,他更骇然发现到,其中至少还有数次,是因为对手的刻意为之,方才显得两下里平分秋色,那时方知这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着“我见犹怜”的女子厉害,再不敢轻忽半分。
(竟然惹上了这个丫头,贪狼也真是可怜,不过,与她比起来,被当成目标的那小子,可能才更应该同情也说不定吧…)
肚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玉清微笑道:“世侄女,南方的事情,到底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