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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策的晶甲,竟已有了锅口大小一片裂痕!
信手逐退尴珷士,天机紫薇全没有要追击的意思,敛衣而立---胸腹间看得清楚,仍是白衣如洗,半点痕迹也没留下---左手姆指、小指一齐探出,指向另一处乱碑当中,寒声道:“在我眼中,此地每一块石碑都比一条人命更有价值,所以,你若是敢玩什么‘聚石为兵’的把戏,我就只好先杀掉你…明白了么?”
一向以“智者”之身闻名天下,但,此刻,却有比刀剑更为锐利的感觉从天机紫薇的身上出现,那种压力…就使得辌辒车果真什么也不敢做,急急的从黑暗中站起,并高高的举着两只手,以表示自己的确“什么也没做”。
但,亦有不肯服气的人。从另外一个方向,有木然而又冷酷的眼神,锁住了天机紫薇的每个动作,一点儿畏惧的意思也没有。
随后,温和的笑声自庭院中部一座亭子内响起,同时也有明亮的灯光被点燃,共四盏,分挑在亭子角上,照得里面明如白昼,见有一桌四椅,旻天帅自占着西首,向天机紫薇虚虚扬手,笑道:“大军师来得仓促,无茶无酒,只好清谈…不知意下如何?”说着微微抬眉,便见辌辒车忪惺马祲风炮珷玞士宸楚相弃命卒六人齐一躬身,退去不见。
天机紫薇呵呵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说着竟真缓步入亭,在旻天帅对面坐了。
两人入座,一时皆是无语,旻天帅熟视天机紫薇良久,方一笑道:“大军师…你的确很弱。”
若说这话说得其实奇怪,天机紫薇刚刚还以闲庭信步之姿将“六朝金粉”轻松击退,若说他“弱”,那车马炮相这些人又算什么?但天机紫薇却只报以一笑,颔首道:“对…我的确很弱,就算是赶上了现在这样的机遇,我也还是没法将第七级力量这样的界限突破。”
“唔…”
长长叹息,旻天帅以手支頣,油然道:“但你却拥有绝世无双的智慧,一种只听旁人转述亦能判断出我们这些人弱点所在的智慧…嘿,当一个人已被上天如此厚爱时,若再给你以力量,那还了得?”
十指交叉架在面前,天机紫薇默默注视旻天帅,直待他感叹完了方才道:“阁下…是瓜都本地人罢?”
旻天帅微微摇头,道:“谁晓得?谁还记得…日薄大江,乡泽何处…家?‘人’才有家,有乡关,有郡望,我们这些‘怪物’,却那有什么‘家’在了?”说着纵声长笑,笑声中却又似有悲凉之意。
天机紫薇目光闪动,道:“云台山大,聚义厅宽…愿与天下好汉为家…阁下其有意乎?”
旻天帅笑声戛然顿住,滞得一会,方才道:“大军师想劝降…这是孙大圣的意思么?”却旋就摇头笑道:“多此一问,天机紫薇的说话,就等于混天大圣的意思,谁不知道…”
静了一会,他轻轻摇头,道:“大军师好意,我兄弟心领了。”
天机紫薇并无意外之色,只道:“愿闻其详。”
旻天帅苦苦一笑,道:“我们是谁?”
“我们是‘六朝金粉’。”
“金粉繁华,曾证八百楼台,十里荷花…只如今,旧时繁华尽随雨打风吹而去,楼不再,花不再,金粉便已不再…步莲声声已成绝响,若果卷离此地,重作铺设,亦只是隔江商歌,岂能得同当日的春宵律管、玉树银花?”
轻叹一声,天机紫薇微一拱手,道:“健者不可勉,志者不可强…倒是在下失礼了。”
又道:“但,在下还是有一言相劝。”
旻天帅肃容道:“请。”
天机紫薇却犹豫一下,方道:“这一劫…阁下至今仍觉得能平安度过么?”
旻天帅一哂道:“天下之大,智如先生者能有几人?可以看破我兄弟之弱的人,总不成都跑到这瓜都城里来罢?”说着便笑,又道:“若真如此,那也就是我兄弟的命数到了,又能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