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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霜雪,张而为虹蜺……”
因应敖开心的拳势,伯羊进退趋避,无不如意,敖开心拳法变化虽奇极快极,却就是轰不中他。
“故……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
似在故意卖弄,伯羊长声吟哦,却偏不反击,直待敖开心再镇压不住体内伤势,动作见缓时,才蓦地反击,只一出手,早锁住敖开心咽喉!
“此之谓……天人道!”
独立在先前敖开心躺卧的椅背上,伯羊单手扣住敖开心的咽喉,将他提在半空,长声大笑,不绝于耳。
这一刻的他,本是最好的箭靶,但,就连朱子慕……也垂下了手。
是因为顾忌敖开心的安危,还是失去了战胜这恶魔的信心?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
命悬人手,敖开心却没半点惧意,反而皱着眉,满面疑惑。
“为什么?你要问什么?”
怪有趣的看着敖开心,伯羊怪声笑道:“问好了,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定定看着伯羊,敖开心道:“智勇如你者,为什么,却还这样,这样的……”
停了一下,敖开心微微斟酌,才斩钉截铁般道:
“……没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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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番运力,子路已将自己的潜能尽数催谷,却没法将无倦压下那怕一丝一毫,那个刚刚还迷茫到完全崩溃的云冲波,竟似突然变作如神祇般强大和自信,甚至并没有特别用力的样子,就将自己的努力全数抵消。
令子路没法容忍的,是云冲波出现的笑容:从容,却又透着轻蔑,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笑容会出现在云冲波那似乎将永远阳光和质朴的脸上。
令子路更没法容忍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已将力量催到第八级顶峰力量,是他明明知道,云冲波的力量,却根本连第八级上段力量也未达到。
(这是什么样的手法……为什么,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愈惊、愈急,愈压制不住心底潜生的惧意,心地坚定有如子路,一时也几乎陷入迷乱。
“……你是谁?”
终于开声,子贡的脸色依旧平静,但亮到异乎寻常的目光,却早将他的心底出卖。
“我是谁……”
晒然一笑,云冲波忽地翻腕一扭,子路只觉双臂剧震,竟甚么反应也不及作,就这样眼睁睁着云冲波将无倦夺过,跟着信手一握一搓,早把大剑捏裂作无数碎片,洒落地上。
“居然只能稳定维持住这么低的力量,真是……”
完全无视子贡与子路的存在,云冲波虚举右臂,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五指不住屈伸,就似那是什么最奇妙的玩具一样。
“不过……也够了!”
言发身至,子路甚至连“眼前一花”的时间都没有,仅凭着武者最基本的感应,急急侧身,左臂格,右掌托,险险挡下云冲波的一记手刀。
(这是他的刀法没错,但是……)
根本无暇细想,因为云冲波的攻势简直连绵若水,一掌接着一掌,虽说使来使去也不过子路早已见识过的“孤帆绝妖邪”、“一带飚千里”、“流响雷霆震”直至“回首定神州”这四式“第一刀法”,却偏偏似乎各有无数细微变化,一招一式间,总能将子路牢牢压制。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接过数十招,子路终于察觉,对方竟是始终便只在将这四招反复施用,就连次序也绝无变化,依靠着这个认识,他得以数次成功料敌,却,也在惊讶中发现,云冲波每使一遍,这路刀法的威力便似乎又大上一分!
(不,仍是那四招,没有变化……有变化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灵光忽闪,子路终于明白,招式仍是原来招式,却又,正在越来越成为“云冲波的”招式!
那一瞬,少年拜入儒门时所聆听的训语,再度卷回子路脑中,那些已熟习到几乎被完全遗忘的古老语句,忽地涣发出了最灿烂的光彩!
子谓……尽美矣,又尽善也!
(原来,如此!)
瞬间的觉悟,令子路知道自己终于找到再度向上攀升的方向,但,这却无助于他改变眼前的战况,几乎在他有所领悟的同时,对面的云冲波,也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终于……可以了。”
第十三度攻上,第十三度的挥出“回首定神州”,看在子路的眼中,却有了全新的感受。
(这一招……这,才是完美一招!)
错觉自己又回到少年时代,刚刚进入儒门,正在以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长者们说文授武,子路深深感到,在被反复使出了十三遍之后,这一招,终于被推向完美!
那,是基于“云冲波”身上的“完美”。
虽没法证明,子路却就是感到,若换任何其它人来,比云冲波高得一分也好,轻得一毫也好,这招一般使来,都将不复完美,甚至,那怕是出招时的力量再强出些些,也会将这一招“破坏”。
在“现在”的云冲波手中使来,“现在”的这一招,便是“最完美”!
(这,这就是“大成至圣”之境啊!)
胸中激荡,却什么也来不及想清,子路的防御被这“完美一击”轻松穿透,斩中后颈,立刻昏倒于地。
也是因此,他没能看见,当云冲波使出这一招时,掌缘浮现乳白刀形,并迅速收入云冲波体内,他更没能看见,在斩中自己时,云冲波眼中所流露的满意神色,以及若重瞳般,叠现于眼中的三度白光。
“你问我是谁……”
再不看正在倒下的子路,云冲波缓缓转身,看着僵坐不动的子贡,微笑着,道:“我是蹈海。”
“不死者,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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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海。”
喃喃咀嚼着这名字,子贡注视云冲波,细细打量,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其它的说话。
坐回椅上,云冲波很随意的动了动脖子,向后一靠,头深深后仰不说,双臂也皆搭过椅背,更翘了个“二郎腿”起来,端得是将子贡视若无物。
另个方向,随着云冲波的复生,宰予也似终于回过魂来,目光炯炯,只盯住云冲波不放,却也不开口。
“还要我等多久?”
这样半躺一会,似失去耐心,云冲波右手挥动,在空中虚虚一劈,道:“并肩子上吧,我赶时间。”
“……”
“……怎么?”
低声晒笑,云冲波微一挺身,忽已立起,站得笔直。
“……怎么,终于明白了?”
踏前一步,猛的踩在子贡椅上,同时左手连挥,将宰予隔空击倒,云冲波身子微微前屈,狞笑道:“明白了……唯一的真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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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真理?”
几乎与宰予同时发出低低的哧笑声,子贡道:“那是什么?”
身子依旧坐的笔直,子贡打量云冲波,神色中居然有几分好奇,喃喃道:“但这就很奇怪,那丫头的后着……怎可能是这样?”
忽道:“宰予。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
“如果我死在这里,请把我的心得传回曲邹。”
盯着云冲波,子贡慢慢道:“过去的推断有误,不死者……不仅仅会承载历代前世的经验与记忆,在某种情况下,也可能……会丧失自我,被前世完全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