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大人，这次的现场更惨，您老人家还是别去看了。”知县惶惶不安地劝。

练达宁这才放心，他还真以为里面了什么变故。

况且还是弯腰蹲在一辆车的旁边，文宾蹲下陪着他。两个衙役为他们打着雨伞。

“怎么了？”练达宁急忙下车，问那个跟着担架的人。

“这事谁遇到都会失常，你就算是定力非凡了，上次你没怎么样，但这事是有后劲的，有时候会影响人一辈。”练达宁对此有会，当初的那件案一直跟了他将近二十年，始终挥之不去。

这现场，他已经亲见过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他吐了三天，七天里没有，一个月都没吃好饭，而且那个案还压在他心将近二十年，成为他晚上噩梦的主题。

“不要吧？要不你一会儿就别去了，我在外面陪着你。”文宾轻语。

“不，我得去，你不要去了。我的脚已经了，也不怕把全都透，你的脚还是净的，不要牵扯到这事里来了。”况且这才直起腰来说。

“我来看看。”

“五个孩，五个孩啊。”里面又来一个人，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念叨着这句话。

早就成了落汤，魏国公过去拍拍他肩膀，意示这事儿不能怪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嘛，有什么办法？这才让他受到一丝人间温。

他对都御史大人没有一丝轻慢，官员们都是文人，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何曾见过这等地狱惨像。

“无妨，尸山血海的场面我也见过。”魏国公摆摆手，然后带着护卫走惨案发生的人家。

“没事，就是刚才胃里不知怎么了，翻江倒海似的，现在好些了。”况且苦笑。

“练大人，你们一定要把凶手缉拿归案，然后将他千刀万剐。”这个主官来到练达宁跟前，作揖恳求，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挂满双颊，神情却是异常肃然。

不多时，里面的人一个个逃了来，都跟撞见鬼似的，个个脸紫青，一副白日里撞见鬼的表情。有几个人找到空地就开始哇哇呕吐起来，看样不仅隔夜饭吐，就连胆都吐来了。

这人脸上惊恐万状，颤声：“太惨了，简直就是地狱的重现。大人，您还是别去了。”

“什么？”况且猛地里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猛击一拳似的，他弯下腰，差一一气不过来。

“五个孩都死了，五个孩啊。”这人是大理寺的一个主官，膝下儿孙成行，他受不了这打击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被抬了来，正是都察院的一个都御史。

“送孙大人回城里好好休息。”练达宁又吩咐了一声。

“赶送去就医。”练达宁吩咐。

况且下了车，走到担架前，然后拿金针在孙都御史的几个位上扎下去，不多时，这位孙都御史慢慢苏醒过来，睛一睁开，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的意思是以后他了官，肯定会遇到各离奇的案，晚见不如早见，躲是躲不了的。

况且一路上呆呆的，到了地也没急着下车，练达宁见他心情沉重，就在车上陪着他，反正现场不会飞走，至于现场、证等等是不是会被破坏，那时候还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担架继续走着，随后把孩似的大哭不止的孙都御史抬上车，车启动后赶返回南京城。

附近的捕快们看到后都怜悯之情，这些老爷们不大接地气，平日里不是饮酒赋诗，就是跟那些莺莺燕燕们卿卿我我，哪里见过这等惨烈的场面。

“我要去，以后难免遇到这事，不能总躲着，现在预先见识一下，这个学费必须要的。”文宾脸凝重。

“您放心，本官就是放下一切，也要这个凶手血债血还。”练达宁还没到里面，心里已经震颤不已，这次的案更加惨不忍睹。

随后应天府知府、南京刑、大理寺、都察院的人都跟着去了。

“孙大人昏过去了。”有人惊嚷着。

练达宁看况且走过来，问：“怎么了，不要吧？”

捕快们各现场都过，更加血淋淋的场面也见过，但如此凄惨如此诡异如此压抑的场面也是人生一回见到，若不是还有一定的心理素质，他们也不会比这位孙大人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