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守平忙说：“非但茶里没有奇怪之，楼上地下也没有奇怪之。”

柳小七“哦”了一声：“绿林生意可以接着，只是既不能有人牵、也不能有人收税，对吧。”

绿林众人瞧他二人神古怪，都不言语。良久，还是那个拍下第三间铺的土财主拱手问：“敢问廖掌柜，苏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廖守平忙说：“委实如此。我本是成都青羊中的士。后来……还了俗。”

苏澄：“想谈生意自己谈，廖掌柜听不懂也没心思去听，更不会帮着拉条。不得有人将散沙般的绿林人到一，不得没事撒个绿林贴玩儿。”她笑，“横竖绿林只能是绿林。谁若借绿林之力行朝廷之能，朝廷自有火.枪火炮对付他。”

廖守平苦笑：“我哪里知。”

条案后忙着整柳条筐的那个袁姓少年听了，笑：“你怎么不说你因为什么还的俗？”乃撂下筐绕来，“廖长天老实。前些年他们青羊不是了闹？有刺客行刺蜀王不成、自己死了，还编排了个段叫‘青龙救蜀王’，惹得整个蜀国的香客都过去烧香。偏生这位廖长平素正是看守那‘救蜀王’的元辰殿的。人家香客问他可看见了青龙，他就跟人家说没看见。香客扫兴，捐的香火钱自然少了。有些士抱怨他不会说话、排挤他。青羊主持人可巧认得贾先生，知贾先生家里开了镖局，便让他还俗投奔贾先生个镖师。贾先生想着，他既是个士，不如托他来照看我们师父——我们师父是他长辈。”

苏澄抬目看着廖守平：“这位廖掌柜显见是个老实人。不像是走过绿林的，也不像是过生意的。”

柳小七眨眨：“朝廷之能？”

柳小七赶忙几步蹿到她跟前抱拳：“敢问张大官人，苏大人对绿林有何打算？”

苏澄随：“或是帮着哪位大人争权啦，或是拥着哪个王爷夺嫡啦。

苏澄看了看廖守平：“我看廖掌柜满面风尘，不像是常年躲在观修行的。”

柳小七在旁捧哏：“何谓有序？”

“有如律法般不可犯的规矩、有人掌握名录、有人分工合作。”苏澄瞧了一方才在拍卖会上意图闹事的事，“朝廷可容土匪海盗飞贼，却不可容天师弥勒教，”她顿了顿，“也不可容绿林册。”

便听有个婉转女声：“我知。”大伙儿转一看，苏澄摘了男巾，手里玩着一把乌黑锃亮、只得两个掌大的小火.枪，大大方方走了过来。这年，良家女温婉，风尘女艳丽，没人见过这般又明亮又锐气的。一众男人皆看傻了。

苏澄：“情实在、有阅历。不会生意也不熟悉绿林。”乃向众人，“土匪可以清剿，绿林是剿除不掉的。有官府则必有绿林。然而绿林不可有序。”

官，苏老人家乃京中翰林院大儒，苏老大人的弟亦是才。廖掌柜必是良民无疑。良民开店，价钱公童叟无欺。大家放心前去吃茶，保茶里没有奇怪之。”

廖守平：“师父带着我们云游了几年，旧年才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