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家登时开始查账。这一查不要，合着他们家各产业，不论田庄、店铺、作坊皆已被梅氏架空。掌柜、帐房都是梅家派来的人，挖空心思捞银。分明得了二千的利，账目上唯有五百。当真如苏澄所说，梅家吃、劳家喝汤了。梅家看着产业不多，早已坐享劳家的银二三十年。劳言孝之父登时病倒。劳夫人撕心大哭：“这女人冤枉我八字不好，你们就是不信……从老到儿，就是不信……”劳家遂成一锅粥。

贾琮正坐在桌上指手画脚跟人说话，陈瑞锦默然避在他斜后方，一副“姑不认得他”的模样。遂听贾琮：“说一千一万，最得力的依然是两行字。”他指

另一，陆老、李桃、矮等人照着手中的绿林册劝说别土匪贼盗也移民北。实在不想走的，长丰楼对面开着有间茶铺，依然可以绿林生意，还不用给知府老爷上税。

苏澄微笑摆摆手：“不知者不为罪，怨不得他。”乃看了看四周披麻孝的孝贤孙，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们了。”

劳言孝心中咯噔一声，拱手：“求张大官人明示。”

劳言孝一愣，劳言和赶忙问：“张大官人此言何意？”

这日苏澄听说贾琮两去了有间茶铺，也扮作男装跑去凑闹。门张望几，不禁莞尔。这茶铺两面墙上挂了大海图，并有朱笔标的海线路。海图上画了许多小红旗，图下标注：红旗为富庶大城，多有金钱人。海图旁挂着可去北的海港名录，并有船票价格、大致航行时间。掌柜廖守平之柜台上方挂着两行字大如斗的标语：无官府、无天。北，绿林人的天堂。苏澄了嘴角，她师叔简直司昭之心路人皆知。

劳家因念梅氏兴家之功，替她大办丧事。转到了七的日，苏澄换了素男装、打着“张大官人”的名前去吊唁。劳言和亲自迎了来。苏澄立在梅氏灵前并不跪拜，歪着脑袋看了会。此举极为失礼，登时有劳家之人言相斥。劳言孝知她是知府千金，不敢得罪，反倒喝令那人“不得无礼”，转向苏澄赔不是。

“我也只是猜的。”苏澄，“这位梅氏老太太最擅长架空之术。连锦衣卫指挥佥事她都有本事架空，你们劳家算什么？虽看着家大业大，也不知究竟谁吃谁喝汤。”言罢微微一笑，转就走。走了五六步，她忽然回望了望梅氏之灵，叹，“终究是个本领的女。只可惜中更有中手，遇上苏大人算你倒霉。”方真的走了。众人睁睁看着她走没了影，面面相觑。

又指北东边，“这儿是纽约，这儿是费城，乃北最大的城市，旧年秋天已被燕王派过去的贾维斯将军打下。西洋人多数住在沿海这几块地方，有人有房有地，最适合你们开展杀人放火抢劫等本职工作。你放心，如有需要，贾维斯一定会帮你的。”刘士连连。他遂就在牢狱中钻研起地图来。贾琮命衙役给他亮亮的蜡烛，不拘什么时辰，他要就给。

苏澄向劳言孝：“如今梅氏已死。劳老爷不妨细查查家中各项产业的账目。你们若没有好的账房先生，不妨去别家借几个。什么熊家、罗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