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六七封信柳明漪只字不提她老娘。到了第八封，带上了几句话。说她与同学去天齐庙玩儿，旁人都烧香拜佛。她是无产阶级接班人，不信那个，本不拜的。偏忽然想起大夫说她母亲仿佛有早产之相，而母亲是信神佛的，乃替她母亲拜了拜。潘喜贵方得知戚氏有，算算日当是他自己离开京城后才有的。再后来，石秋生信中提到，戚氏早产生下一，不足八个月。潘喜贵那些日忙的厉害，虽心里不免难受、也没闲工夫多想。遂被京城那一大一小瞒了个囫囵，半不曾察觉到。

奔平安州去了。

当月下旬，江西境内连日大雨，赣江位暴涨。

新得了儿之后，戚氏显见更看重儿些，柳四依然女如命。柳明漪虽有几分失落，倒是接受了生父。

苏韬早已从京城工借来一位郎中帮着想法，谁知那人不过个纸上谈兵的主，空白白话说了半日，苏韬听着不大妥当。那一日，苏韬心情烦郁，领着师爷和保镖的柳鹄在河提上走，偶听两个老河工说话，顿觉比那郎中有理得多，忙上前请教。他并未穿官袍，老河工不知他是知府老爷，只当是个有兴致打听治的读书人，遂指着江面说开了。此二人斗大大字不认得半个，却在赣江上了大半辈，事事清楚。河何时会涨、因为什么缘故涨，哪里的堤坝修得尚好、哪里犹如豆腐渣，清清楚楚。末了二人：“安义县有个老吏熊老爷最明白这些。只可惜旧年涨决堤，知府老

后江西匪患渐平，贾琮觉得这儿乃是江南腹地，又是另一个时空的革命摇篮，最合适向寻常百姓推革命理念，便让石秋生派个得用的人过去，还让那人先到大佳腊来学习一阵。石秋生便觉旁人担不起这担，特亲走了一趟平安州问潘喜贵可愿意去。潘喜贵在平安州工会得极好，但他知平安州原本就是荣国府的地盘、万事容易。若是去江西，那儿新上任的知府老爷虽与荣国府有瓜葛，却并非革命党。且匪患多年，局势复杂，差事定是不好办的。又想到女儿快要去大佳腊念书了，江西离台湾府比平安州近得多。犹豫几日，答应了。

到了南昌府，与当地的同志联络上。贾氏行的周掌柜力荐梅大夫，遂前来拜访。时至今日，潘喜贵已非当年那个小太监，与梅大夫相谈甚。梅大夫也算个人，竟全然摸不透他的来历。

到了平安州，潘喜贵与几个当地的革命党首领联络上，依着京城的经验起工会来。半个月之后得了石秋生来信，柳四与戚氏成亲了。潘喜贵顿觉上一松，仿佛卸下重担似的，遂全心扑在事业上。柳明漪每月都给他寄信，每封信都极厚，信中写的都是废话。每日吃什么、玩什么、先生教了什么、跟同学拌嘴打架之类的蒜统统写在里。偏潘喜贵看，每封信都宝贝得什么似的。

倒是石秋生以为柳明漪那合打得巧妙，特意给台湾府陈瑞锦去信夸赞了她。陈瑞锦极欣，与贾琮商议过两年接这小徒弟来大佳腊念书。贾琮：“她老娘新得了儿，会不会待她淡了些？不如这会就接来，免得孩难受。”陈瑞锦：“我就是觉得有这可能才要晚两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