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儿：“依然未曾定夺。”

那矮又问：“老爷去哪儿？”

先生：“哪国的都卖。但有一条。老人家若想洋，须得去我们北，不然不卖。我告诉您，北是移民最好的去。你看南洋那几个岛，死人了！南边人去还罢了，咱们北方人哪里受得了？还有人土不服而死呢！澳洲荒得遍地野兽，拿木搭棚住，想吃像样的粮都没有，一年到吃西洋铃薯！唯有北，西边有金矿、东边有现成的屋舍田地……”此人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了半日，末了，“横竖您老若去北，连路引都不用买，只买船票

屋内有两张大案并五六个极的大柜，案前各坐一人。这矮凑在一位先生模样的人耳边嘀咕几句，先生便笑提起笔来问老儿：“你们统共几个人？叫什么？想要哪国的路引？”

次日一早，正要城，劈看见一个忠靖候府的要事在城门张望，三人赶忙绕城半圈从另一个门去。他们最怕天津官府画影图形捉拿，好在这会衙门大约还没上工，路上百姓也不见异样。

矮立时低声：“要买路引么？”老儿神一亮！矮笑了，低声，“放心，不贵。”

三人寻了个早摊儿买煎饼果，问摊主天津可有什么新闻没有。摊主：“上个月京城忽然过来一群官兵，说是锦衣卫，把知府狄老爷抓走了。后来听说也没查什么要的事来，只了官帽放回原籍。又来了个新的知府老爷，才三十多岁，姓葛。虽是捐的官儿，听说极有气势。才刚来不足月，还不知为官如何。”听着仿佛无事，三人依旧提心吊胆。遂租了辆车赶到港，老婆女儿先在车上候着，老儿过去探探情形。

蹋，岂非生不如死？他与婆娘自然也生不如死了。既这么着，不如赌一把。前阵燕王府的大事不也逃了？纵然抓回来不过全家一上路，到了那边也不寂寞。遂与老婆女儿商议。老婆只听男人的。姑娘先愕然片刻，立时泪咬牙：“我宁可赌！左不过是个死罢了。”此事匆忙定下。

老儿呆了呆：“敢问你们卖哪国的？”

老儿略张望了片刻，有个矮上前来打招呼拉生意：“老人家可是要买船票？”

三人急急的收拾了细贴放着，不敢寻至好友告别，各自编排了哄骗门的借。老从大门去、老婆从厨房的小门去、姑娘从园后门去。亏得忠靖候府大，没人留意。府后会合，雇辆车跑城去，改换大车上天津。这会已是下午了，老只说兄弟了急事，多给钱托车夫快些，赶到天津时城门早都关了。一家连路引都没有，只得在郊外农家借宿。

老儿迟疑：“尚未定下。”

老儿遂跟着此人走到码上的一间屋，外挂了块白漆黑字的木牌。此人指木牌：“我们是北船运办事。”乃笑呵呵领人了屋。

老儿终究见过世面，告诉老妻女儿：“既是外洋数国极缺人，便不会有没有路引、只要人。再者，天津这么大的地方，不会没路引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