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打了个冷颤，过会又打了一个，半晌才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万无一失、横竖她不会死？”闻空再颂佛。贾琮哂笑，“莫要念佛了，佛祖听见要吐的。真真丧心病狂！我见过不少恶人，皆不曾毒至你们这份上，恶人好歹不会觉得自己没坏事。还有闲心日日诗作赋。”

闻空又颂了声佛：“那并非坠落即死。”

贾琮呼了几下：“哦。”过了会又，“不过我对他没什么意见。他为太医，被皇帝家约束不敢妄为。万一惹怒那谁的夫，说不定家人遭报复。他帮那人所冒的风险有大。只是，”他乃盯着闻空，“大师与韩太医不同。你有机会告诉她真相，而且你知她很聪明、你自己也很聪明。你们完全可以商议一个法，扮作她偶尔从别猜那事来。”

“不是没想到，是没去想。”贾琮哼，“你们这几个瞧模样就知都是聪明人，不可能想不法来。”

贾琮淡然：“你若个寻常人也罢了，偏你是个和尚。你还不止是个和尚，你还是个大夫。大夫以救人为天职，和尚就更不用说了。兼这两个职业，儿看着无辜之人日日与死神肩而过，你倒是安生的嘛。”

贾琮讥诮：“路中有，坠落即死。有盲人每月必经过那街两回，大师时常在旁看着。虽偶尔提醒盲人，‘你睛看不见，走路边更好些’，盲人从未放在心上。大师也知盲人并没猜到路中有，也只过几个月再念叨一句‘走路边更好啊那位瞎兄’罢了。瞎虽运气极佳、直至两年后官府修路填平那都没掉下去，当中惊险难大师没有责任？我这个比喻是不是很客气？真实情况是不是比盲人临更险？”

闻空只稍稍思忖了片刻，脸上顿如让人打了一拳似的，黑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良久，闭目合十念了声佛。

闻空：“不差。”

“她娘家当然知。”贾琮，“日

闻空：“她旁有医女，贫僧与韩太医亦日日留意于她。那病若发现得早，不过七八剂药便好了。她丈夫……乃是最早的大夫误诊、耽搁了。”

贾琮“咦”了一声：“丘兄你也知？该不会这里还有你什么事吧。”

丘生怅然良久，：“韩太医是我舅父。”

贾琮：“大师为僧。僧者，佛之信徒也。晚生不才，不懂佛法。只略听说，佛前众生平等，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家扫地恐伤蝼蚁命、惜飞蛾纱罩灯。修佛者，诵经、礼香皆为其次，行善助人才是要之事。不知晚生所想可有差么？”

闻空这回当真连佛也不颂了，只阖目微微垂。

“再说，那事儿……她娘家是知的。”

院中寂然。过了会，丘生苦笑：“周兄，我们当真没想到这个……”

那丘生一直在旁默然听着，这会忽然：“周兄，他们能有什么法！”

“嗯？”贾琮微微皱眉，旋即明白过来，拍案，“你的意思是，她病过！”

闻空诧然：“贫僧何尝见死不救？”

贾琮：“既如此，大师何故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