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并不姓吴。”沈之默，“他是儒生。儒生会避讳些娶同姓女为妻。大约是老三挑好了你给他媳妇后，他改的姓氏。”

吴金娥笑：“姑娘又说错了。家嫁与他时还不曾跟着主。”

“姑娘说笑了。”吴金娥,“他委实姓吴。”

“哦——那也对。”沈之默想了想，“嗯，很对。他用了你的姓氏吧。”

次日来了个儒生，自称是少爷家的教书先生，让吴金娥今后再莫要替他学生作诗。合着那少爷回去将自己所作的和吴金娥续的统统充自己的，与先生听。先生一听就知后两句乃旁人所作。问之下，少爷招供了吴金娥来。又过了几日，街上的人说先生让少爷气走了。吴金娥心下还有几分惆怅。

贾琮毫无诚意：“抱歉，他没把你当媳妇。”

吴金娥呆呆的重复：“不知分寸,当真把他当了丈夫……当真把他当了丈夫……他难不是我丈夫？”

直至三年前，她匿于一僻静小镇，可算安生了几个月。遂了个极小的摊卖杂货。有一日，偶遇镇上大人家的少爷门闲逛，还摇晃脑的了两句诗，偏后两句续不上。吴金娥打小跟她母亲学了诗文，腹中有几滴墨，遂替他续上了。

。沈之默回到屋内，笑：“今儿在戏楼，我瞥见了他们送来的另外那四本戏本,上有吴先生的印章。他可是名叫昭炽？昭回于天的昭、湛炽必洁的炽。”

原来,吴金娥家从她祖父那一辈儿便在绿林上了。祖母、母亲皆是抢来。她母亲原为官家小，因她外祖父犯罪发卖沦落青楼,后又被她父亲劫走。父母二人成亲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偏她母亲极有手段,是将她老笼络得牢牢的。吴金娥天资绝慧，什么都学得快且能父母三分去。心气儿，年少时少不得张狂，终在一回与人打斗时破了相。而后愈发狠厉了。

不想两个月之后，有个媒婆找上门来，替那先生向吴金娥求亲。说是先生也姓吴，已在邻县另寻了份教书的活计，想娶个媳妇。吴金娥半世飘摇，骤然天将喜事，不敢相信。她思忖再三，洗去了面上遮掩伤疤之妆给媒婆瞧。此举极危险，保不齐得招来捕快。好在媒婆压不曾留意什么画影图形，只忧心自己拿不到谢媒钱。谁知

吴金娥面一寒。半晌,咬牙切齿：“都是那不要脸的戏！”

沈之默微微一怔。贾琮：“此事不用纠结。不论吴先生姓什么,都应当是迫于某压力不得不娶妻，遂四寻个条件差的女人娶回去拉倒。谁知运气不好。本以为娶个破相的女人可以一辈幌,谁知这女人竟不知分寸，当真把他当了丈夫。”

吴金娥：“那是他的字。他单名一个离字。”

五年前,吴金娥独自劫了趟大镖。她从前办了多少案，皆不曾惹上官府正经缉拿。唯有这回伤的是大富之家，还与齐王有亲。那失主恼了，当家的在巡抚衙门大发雷霆，非要抓住她不可。吴金娥逃命般逃了两年，才知自己从前不过是运气好、没惹上大人罢了。正经官府要抓谁，就难有抓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