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帧赶忙朝卢大人使：“伯父！那篇！”

默悄然离贾琮远了一。

贾琮肃然扫视了众人一，坐正了：“我若说，儒家很快要没落，你们大概都不会相信吧。”

众人大惊。卢俭喊：“放肆！”

贾琮满心好奇。昨晚上他们几个曾猜度，这文章写的不是政论就是军备，否则怎么不许人看？待拿到手一瞧，忍了半日才忍住白。那上是一篇论文，论述的是各地如何祭祀孔庙。后面一大段乃是作者论述自己的观：最近这些年之曲阜孔庙祭祀皆非古制，倒是别留着古制。曲阜祭孔当重新考据修正才是。看罢文章，贾琮面僵假笑了下——大概那位赵先生家里找来的是些祭祀关庙祭祀孟庙等同类社会学论文。

卢大人问：“周先生以为，此文所言可有理么？”

贾琮笑：“小小年纪何必学老夫如此低调。后辈总有新的领域可开拓，说不定三十年后你的成就能超过孔圣人呢？”

卢帧也笑：“孔圣人已成圣，儒家一学不可能再有人能超过了。”

卢帧忙说：“那个……此事大家观念不同，就不用争论了。我伯父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请周先生个主意。”

卢大人已回过神来，迟疑片刻，从怀内取一篇文章来：“周先生，这便是昨日那甲先生所之文。”小仆将之转送到贾琮手里。

贾琮问：“何事？”

贾琮哂笑：“舍本逐末。最古的古人茹饮血，因资丰富产生文明、礼仪随着文明从无到有。千百年来，人类的礼仪一直在渐渐演变，祭祀之礼自然也一直跟着变。他考证的这个古制并不是最古的古制，而是过去某个时段的古制。此前此后都有与之不同的‘古制’，凭什么碰巧被他找来的这个就最好？何况最古的古制也未必好。秋时代质比现在贫乏得多。思先生也许想用更大更威风的法来祭他祖父，只是当时没有那些东西罢了。后人不解前人事，依着当时的世风修改古制，自然而然。比如四这个数字如今颇为吉利，说不定数百年后它就不吉利了呢？后人少不得会将礼仪中的‘四’修改成别的数字。今人对古制，只需取其华去其糟粕便好。”

卢帧听罢不觉抚掌：“取其华去其糟粕，周先生言之有理！”

他二人皆一本正经望着卢大人。卢大人尚未从贾琮所言缓过神来。老半日，看看贾琮又看看孔允宪。孔允宪彬彬有礼：“周先生所言极是。祖宗之业不可追，我等只竭力不丢他老人家的颜面便好。”

卢大人皱眉：“后世时风再变，终究万变不离其宗。儒家的基依然是孔圣人。”

贾琮正：“我知，各位大人只想考证古制来树立成制度，以传后世。可后世之时风必然与现在不同。到时候咱们早都死了，哪里得了。”

“那就去开创个别的学派啊！”贾琮，“未必非得是哲学，也可以是文学、史学、数学、化学、建筑学、心理学。后人们提起曲阜孔家有一个老孔一个小孔，岂非谈。”孔允宪也听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