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小女学生面不虞的时候，他担心消息有什么不妥。小女学生一脸平静了，他心里更是敲起小鼓来了。战战兢兢地问一句：“小娘，吴贵妃生，有何不妥么？”难是个早夭的命格？

张先生抚：“老了老了，遇事总是担心。”

丽芳将一拧，抱着绣绷跑去了：“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去寻三妹妹玩了。”

忐忑不安的声音，瑶芳上辈听过的太多了。仰脸扫一张先生的脸，见他脸依旧胖着，人也依旧圆着。只是胖脸上已没了红之，像是被泡了两天的米粒一样苍白一块块的老人斑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张先生抚掌大笑：“是极，是极！”

想起贺成章说过的话，瑶芳心底一阵愧疚——贺家累张先生良多。上前一步，瑶芳轻声：“先生毋忧，没什么事的。陛下终有嫡。”

韩燕娘也瞅一绣绷，嗔：“你别跟她淘气，一只两只的，有什么？”心里却想，不知不觉二儿也大了，也会跟说这话了。

瑶芳往她那绣绷上一看，上是个喜鹊登枝的样。走过来摸摸贺平章的大脑门儿，上略有一薄汗，韩燕娘见了，忙拿帕给儿了，又拉过瑶芳的手来也一。就听瑶芳神暧昧地问丽芳：“阿绣了两只鹊儿？”

步履轻快地到了正房，韩燕娘正提着儿将他从炕上拎起来。贺平章不满周岁，不止不会走，连爬行都还不熟练，爬着爬着就爬成四脚朝天。丽芳拿着绣绷掩面，笑得枝颤。

张先生面上满上怅然之，许久，沉重渐褪，眉间又是一片轻松，颇类初到贺家西席时的悠然：“龙困浅滩，终有一飞冲天之时，说的便是小娘吧。”

“哦？”

师生二人将话说开，心都是一松。瑶芳笑酸了的脸颊，对张先生一施礼：“先生笑了便好，”抓起邸报一扬，“我拿邸报给娘读消息去。”

瑶芳：“先生过奖了。我知先生心怀天下，为楚王事日夜忧心，先前我亦如是。可如今一想，纵然事先不知，到了湘州来，看楚王的作派，换甲杖、抚民、收士林之望，难很妥当么？哪怕他不反，也要吃些亏的。家父在湘州，又岂能置事外？是也不是？”

瑶芳笑：“先生，我先前也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如今却淡定了。”

三妹妹就是她养的那只三猫。贺家只有妹俩，丽芳养这猫儿养得上心，每日拿鲜鱼喂它，因是因母

“以前总是怕，这个跟我知的不一样了，那个跟我知的不一样了，这要怎么办呢？我所恃的就是这些‘先知’呀！”瑶芳脸上笑容不减，“现在倒是想明白了，我所恃的，是我自己，是多年养成的经验，是我所见所学，与是不是先知无关的。想前生，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我也笑到了最后。不是么？如今学得比前生多，父母家人俱在，还有先生帮我，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焉知我就过不好呢？从今往后，先生也不要问我此事与前世是否相符，凡事，牵一发而动全，我与前生不同了，王才人亦如是。若还是沉缅与‘先知’，就是了障，被‘先知’束缚了手脚。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岂不可笑？作茧自缚与作法自毙的区别，有时候没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