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眸中笑，望着她畅快痛饮的模样。

大抵是不能的！

张程又开了一坛酒双手递给她，从容不迫：“莫要问我，问心便是。”

暮四合，夜幕降临。

她喜在舅舅这里，无论是循规蹈矩的表兄，还是严肃克己的舅舅，从不束缚她教她。

动不了应氏，也会坐等她与应氏再无瓜葛之后对她清算。

然则杀之仇，不共天！

今日周荣被迫能屈能伸，以两之死为代价向世家臣服，可心中的仇恨只会埋藏更，他日必将会雪耻！

完了一坛酒，了大半衣襟，君辞抬手在上一抹，行为举止比无数男儿更为豪放。

正如她所言，他们不同，不相为谋！

来不及吞咽的酒洒了一地，洁的张程眉峰都未曾动一动。

可透过围炉赤红的焰，看着张程清秀的俊颜，那一抹火光宛如照到了她的心，不知是否烈酒发酵，她浑由内而外了起来。

“既亦无退路，又何故自欺欺人？后退只会掩藏的脆弱，更便于敌人利爪将你一击毙命。”最后一句话，张程的语气发沉。

几杯尤似不能纾解，她扔了酒樽，还未伸手，一坛酒便递到了面前。

哪怕她的行为再离经叛，他们在她这里都好似忘记了一切规矩礼教，只要她开心便好。

应无臣必然是以自己的某些妥协或者割舍，使得应郎主在周荣低会见各大世家之时，顺带提了揭过此事，周荣也不得再追究于她或者君家。

“问心？”君辞接过酒坛，喃喃重复。

能海阔天空么？

看了一脸纵容她的张程一，君辞扣住酒坛，弯臂仰大大痛饮。

砰的一声，酒坛落在矮桌上，君辞未松手，撑着半边，清亮的凤眸灼灼而望：“表兄，前路不明，荆棘遍地，沟壑万千，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你说我应不应退？”

庸庸碌碌也好，汲汲营营也罢。心之所向，则无怨无尤。”

张程莞尔，执箸为她布了菜：“阿辞，退一步当真能海阔天空么？”

且周荣便真的放下这份仇恨，以她的，除非现在就抛下一切，远离北朝，再不去看这些藏污纳垢，再不去瞧那些被疮痍，否则愤而抗之也不过是早晚。

此话似重锤凿君辞的心坎。

张程的话让君辞忍不住低笑声，这与她方才对阿耶所说顺心而为又有何区别？

不过是早晚而已！

皇城外的荒野，应无臣着银灰鼠的大氅在夜风中翻飞，他望着城门的方向，低对着怀里的银狐轻叹：“她终究选择了留下。”

心神一震，君辞底越发定：“表兄所言甚是，我不应退亦不能退！”

“然也。”张程颔首，一手敛袖，一手将佐酒小菜一碟一碟端上，慢条斯理，“浮世万千，千面风华，个人有个人之活法。

“倘若率而为，会累及至亲……也要义无反顾么？”说这句话，君辞心那淤堵终于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