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偏就看到了朝夕手中握的东西——昆仑玉。明明是从人的血中化的，却一片莹白，无暇得很，当然也看不别的什么不同之。青烟缭缭已成人形，尸横遍地，零戎一族被屠了个净。很快，冥司的夜妖赶了过来，匆匆将朝夕的怨魂收走便赶往下一。来的这位同僚并不是很熟，只约莫记得样貌。

与冥司不睦已久，你落冥司三万年，怎地没见昆仑来人寻你？”连止结印的手势一顿，却没应这个问题，淡淡：“我并未想过瞒你。”话一倒是让我一愣，思索一会才明白过来，连止从未同我讲过他的来历，我也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夜妖，这些到渠成的想法，其实只是我自己的错觉罢了。连止未提及，我便默认，也算不得隐瞒。他这样淡淡的解释，让本就是逾越追问别人私事的我更多了几分汗颜。

夜妖没有生前的记忆，魂魄被忘川戾气磨碎灰飞。神元是神族的命，魂魄承载的是记忆。失神元而殒命，失魂魄而重生。不生前发生了什么，一死已经算是最大的偿还了，那些恩怨或是罪恶便同后来的夜妖再没关系。

冥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谁会去探究一个夜妖的过去。冥司为凡人备了十八地狱，残酷的刑罚数不胜数，能罪恶到需要丢忘川河的凡人，在我三万年的时间里，不过一两个。因而，其实忘川，是对已死去的十恶不赦的天界神明的惩罚。从前我未想过，自己会是那寥寥一两个之中的一个，也不曾在意过，自己生前可能是昆仑的某个神明。

常缚携着他的佩剑，领着刚刚行一场屠杀的将士们，刀尖仍在滴着血，脸上都是如一

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向连止寻求意见，这个被他延续的幻象，怎么才能得知常缚的去向。

在等冥司夜妖到来时，我百无聊赖地回，这才发现连止依旧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想起不久前追问过的事情，顿时心中又有些说不的别扭，明明一向把这个距离保持得很好，怎么偏偏问了这么个事情。呼一气来，连止的目光忽然转向这边，我下意识便偏过了视线。

于是我立刻撇开这个话题，望了望这原该立刻消失的幻象。朝夕的尸被淹没在尸海中，我走过去，静静望了一会，朦胧的青烟渐渐缭绕成形。想来朝夕刚成为怨魂之时便被夜妖带回了冥司，一困便是许多年，却怀着这怨气不肯散去也不肯回，才趁着中元节逃了来。

连止静静地瞧了那昆仑玉一，：“失了气泽的昆仑玉不过一件死，怕是引不了魂魄。”我略略吃惊，不是为这意外的消息，而是为连止语气中那一怨，我脱而：“气泽是什么？难不成这玉上寄了谁的神元？”又是那明显的动容，连止低垂着，好一会才：“过去是有的，已经散了许久了。”

我笑：“散了便散了，天界的神明也不是就能够永生不灭的，自有缘起，也有缘灭。”胡扯一通，后知后觉这不算安的话的确是胡说八，正想说些什么来补救下，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没有再追问，连止忽然抬，那隐晦的难以启齿的不安便撞了我中。以我对连止的了解，他并不是会把这样的情外的人，如今他在我面前这神情，那必然是因为，这个东西同我有些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