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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荧慢慢地往自己的酒杯里添加冰块，接二连三被投酒杯的冰块很快压过了酒，在傅沛令狐疑的目光下，薄荧举起盛满了冰块的脚杯看向他。

“这个啊。”薄荧神平静地看了手中的小刀一会，扬着嘴角看向傅沛令：“……你猜？”

在她的笑容照耀下，傅沛令有片刻怔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狠厉的神都缓和不少。

“……你上为什么会有刀？”傅沛令的神里闪过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慌张，那慌张不是来自闪着寒光的小刀，而是来源于过往的认知被忽然推翻的无所适从，来源于前陌生的薄荧。

她勾着角，笑得浅浅的、柔柔的，仿佛一缕三月的光。

傅沛令心惊胆战地看着薄荧用转笔似的漫不经心转着小刀，寒光着她凝白纤细的指尖一遍遍

薄荧看着他刚刚柔和下来的脸在短短几个眨间重新变得冷漠，再睁开时，他铁青着脸，底只剩漫无边际的冰冷。

他看着薄荧，心里的苦涩和甜一接一地冒来，这是他半生的执念，是梗在他心尖的一刺，是他痛苦和甜的全来源，每当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想起她，最先现在脑海里的永远是最初心动的那一刻，少女在昏黄的路灯下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痴呆老人裹自己的棉衣，即使她冷得脸苍白，脸上却依然带着温柔的微笑。

待傅沛令回过神时，他已经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香槟。他望着薄荧，嘴动了动，想要告诉她他们可以重再来，梗在心的话还未淌过尖，冰冷的香槟混杂着的冰块就泼上了他的脸。

一抹寒光止住了他的动作，傅沛令僵地看着横在他和薄荧之间的那把小刀，就连怒火也被不敢置信的情绪给暂时冰冻了。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陪我喝上一杯。难是改了主意，忽然觉得这酒难以了？”

他曾信誓旦旦对父亲说“不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可是如今，他已经青于蓝，比他的父亲更为冷酷、心狠手辣，他蜕去了很多东西，那抹微光却依旧留在他的心里，割得他血模糊。

“薄荧——！”

她的名字从傅沛令的牙里挤，他猛地抓住薄荧的手，近了她，他想问问，她的心是用铁来的吗？无论是火烧还是淹都动摇不了分毫，每一次，都能毫不犹豫地挥刀贯穿他的膛。

“敬你。”薄荧目不斜视地迎着傅沛令恨之骨的目光，轻声说。

傅沛令闭着，被冰块砸过的疼痛远远赶不上从天堂堕地狱的五内如焚，香槟从他颤抖的睫上滴落，仿佛泪。

这一次，薄荧轻而易举地挣开了傅沛令的禁锢。

对被放任自长大的他来说，那抹温柔太过致命，横亘了从相识至今的八年时光，即使在薄荧缺席的那五年里，也不曾有一刻黯淡过，那抹冬夜里柔弱的微光，伴随着他从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见证了他如何一步一步成为他少年时最为厌恶的言而无信、两面三刀的大人。

她对他是如此重要，重要到即使要折断她的翅膀才能留下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