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待得久些，看看人间的秋。

随着大大的黑烟腾，江停止了挣扎，力气小了下去，像一摊死，蒸发黑的气。

夏梓童眉一拧，手腕一转，短刀直他手背，又是一黑烟冒，刺耳的嘶嘶声不知是那烟气上涌发，还是从江齿里挤。

“梓童，你可记住了。”

“七月过半，夏去秋来。”他慨。

窄巷尽是一光，那是东方。

江看准她中刹那的恍神，猛一拧，带几滴黑血甩向空中，还未落地，就呲的一声化散。

夏梓童，她默念了一遍。

又是一连两刀下去，这次依次从后背扎穿他的肩膀和锁骨，距离后颈只差一寸之遥。

明知他这一路是想引自己到什么地方，怕是已经早早备下了的陷阱，但夏梓童仍旧咬牙关追了上去。

也是你，醒着也是你。

他终于求饶：“别，别扎了，我说。”

奔巷的那一刻，像是突然闯了另一个世界：背后暗巷幽邃僻静，前市井喧嚣纷杂。

“少废话，你把那些死魂藏在哪了？”

“你不会杀我的，如果我死了，井村的亡魂就永远找不着了。”

“旁人称你夏氏，只有我才可唤你梓童。”

沙，沙，沙。

“那就夏吧，夏梓童。”

红衣少女仰面，眸中映着桑梓叶，叶后天青。

江呼渐弱，齿模糊，断断续续：“他们在，井山底，用，灵光封印。”

夏梓童脚背一松，后翻落地，随即起，将刚迈步的江再次趴在地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一死百了转世回？人间多好啊，你自己不也不愿意回去吗？”

彼狡童兮，可知我心？

她问：“谁的灵光。”

她垂眸：“我不喜秋。”

夏梓童料想他丧失如此多的魂气应当已成废人，没想到废在地上实际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等待着内的魂气将伤凝愈。江侧一掌掀了过来，夏梓童退闪开，待她稳时，江已至十步开外，向着巷疾速而去。

江一阵讥笑，半边脸贴着地，嗓音沙哑得怪异。

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归于梓里。

又是一阵清风来，长桑公左手拂袖，右手抬起，原来是拾她的落叶——这次是一片桑树叶。

“你说不说。”

秋天将至，她要走了。

翩翩少年低望着她，笑中难掩年轻的傲睨。

寂灭涅槃，灵照光明。

*

江一阵哀嚎，夏梓童将他的死摁在地上，哀声被生闷了青石地里。

“说。”她冷冷下令。

江一颤，中和光蓦现，刹那间光生光灭，一个狠劲拍地旋起，嘴里狠狠吐一句：“你敢动她丝毫。”

“说不说！”

夏梓童前忽然浮现月丰的睛，绿眸中蓝光忽闪，山远，无染无尘。

“不说？不说就把你扎成筛。”

巷无光，暗无天日，青石路上留有斑驳的血迹，不知何时何人在此落下。可这生命的印记，只需一场雨，便无影无踪，不留痕迹。

无声。

沙，沙，沙。

这是一个翳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