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酒铺，刘亮平一人在东市转悠，见着几个熟人，却没有一玩乐的兴致。最后，他随便在人家收摊前顺了个烧饼，就这么一手捧着酒，一手抓着饼，走到在月牙湖堤找个空档坐下。位置虽偏，也正好将不远不近的戏台收底，倒有几分隔岸红尘忙似火的意境。

刘亮平想起来了，先前追那狸猫的时候正好路过的他们家，当时自己心里烦躁的恨，哪还有心思去搭理他？

“还没。”

戏台后，禾木茶馆暗沉沉的立那，刘亮平眉一皱，心里念叨着下次得跟阿禾提一提，这平日里冷清些就算了，过年过节的，大红灯笼的形式还是要走一走。

“吃过饭没？”

“行！这酒上，你喝慢。”

再往上看去，茶馆屋的戗脊上，一排仙人走兽端坐。刘亮平只记得一龙二凤三狮，海天六狎鱼，后边还有几只神兽，但小时候总不会念，于是作罢。石雕小兽后，黑夜与屋脊接的地方呈现一鬼魅的妖紫，衬得星星越发的璀璨，像是月光打上银时反照的森凛□□。

刘亮平晃到了一酒铺门前，酒铺差不多该打烊了。

刘亮平茶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而那

“嗯。”

伙计光着个膀正忙活，一抬见是刘亮平，笑呵呵的回：“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不喝了吗？”

刘亮平一个没坐稳差跌月牙湖，他扶着湖堤站稳，瞪大了再往茶馆上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你没事吧？”

戏台上正唱的闹，戏台下人却已明显散去了大半，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中元节晚上，大多人还是忌讳门的。

伙计两下解了绳，起开，刘亮平接过酒壶，仰就是一，辣乎乎的从烧到脚底。

了血丝，嘴也有些发白。

刘亮平发着呆，脑海里又浮现锃亮的银丝。不知那瀑布般的银发下，究竟生着怎样的一张脸，若是上妖紫的戏幕，大概能上演一魅惑人心的绝代艳戏——

伙计从店里给他挑来一壶，上面还绑了红绳，估计也是味好的。

*

老旦刘青提在台上念叨，台下人打着哈欠三两离去，几香酒下肚，刘亮平也有些微醺。

刘亮平所说的这些，他该如何转述给林芙儿？

“常来啊！”

刘亮平笑着一掌掀过去：“就问你卖不卖！”

“一会边吃边说。”

“他娘的！”

刘亮平摆摆手：“桶里的捎回家分分吧，随便给我拿壶小的就行。”

况且常有人讲，这中元节的夜戏，其实是唱给来间游玩的孤魂野鬼们听的，台下见着的是人，可见不着的，是那散坐在人群之中的小鬼们，到了夜时分，据说就连那台上的戏，也不知是人是鬼。

“好叻。”

“这辣的！”

“行，正好一起。”

“账赊着，下一起算。”

“酒还卖不？”

“那三貔貅……”

哗哗茶杯中，似乎过了很久才终于满上，阿禾将杯递到她手里。

飞檐小兽静坐，石黬黑的天幕。

“卖！”伙计答的很朗，“你等着啊，我去桶里给你打，今天剩的可醇了。”

阿禾心一拧：她这是，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