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到……浑然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

她这一急一跺脚的，“您麻利儿行不行？再磨叽下去沈先生可等不及！”

此时沈一拂的神志游离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庆松不敢再大弧度的动他，只能先用剪刀将伤附近的衣料裁下来，上过麻药后，瞥见云知一脸的担惊受怕，只当她是怕这血腥的场面，：“要是不敢看，可以背过去。”

“警枪？老天爷，他才来上海几天，居然能把黑白两都给惹了？”庆松竟没多问，只一脸嫌弃地将沈一拂把漉漉的上衣给剪了来，“那你呢，怎么会到他家来的？”

分明也长了十岁，这话痨的倒是一如既往，不过，比起某些人不时“倚老卖老”，倒是苏庆松更上些。

在前带路——看一楼就近的卧房悬着灯，抢先一步掀开被褥扶着将沈一拂一起放到床上。

“……够亮。”

当然不。

只是，如她这样年华的学生，通常在他这般岁数的医生、学者面前，会自然而然的拘谨些，但这丫今晚的举动……不论是对话、抑或是肢动作，都透着一随意的姿态。

她回握了一下，“林云知。”

她嘴上是这么促着，但看到手术刀割破肤的时候，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云知哪是不敢看？只是单纯不信任他的医术，这可不是儿时能扎针重来的扮家家。

庆松一边脱下外，一边打开医药箱备刀、酒灯、生理盐之类的药罐，云知看床边的书桌不够大，又冲到客厅外拉了张几案屋，帮着铺好桌垫。庆松消毒完手术，正想说这屋内的灯光仍是不足，便看到她不知从哪里拖来一盏长长的西洋落地灯，接上，灯亮了。

“是我拙了。”他摘下手，一伸手，“我叫苏庆松，是你们沈校长朋友，今晚多亏你帮忙，否则他这条命可未必捡的回来。看你小小年纪蛮有胆的，叫什么名字啊？”

庆松诧异，“你才读中学？”

乎云知的意料，手术行地很顺利，从取弹、清创、消毒到合，约莫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虽说她也分不清这手术技法的好坏，但到后来可见的止了血，才鼓起勇气凑近问：“这样就……好了么？”

云知默默握住抠印痕的掌心，故作镇定地别过，“这程度，也还好吧。”

“还好没伤着肺，而且弹完整，要不是他失血过多，都不至于昏迷。”庆松麻溜的给线打了个结，正要回找剪，见云知递来，忍不住赞赏：“很多姑娘一回看这手术，都吓得捂睛呢。”

“怎么，我看着很老么？”

“沪澄的。”

“我家就住在旁边，也是刚巧撞见了……”云知神不自觉瞄开，“然后，沈先生在昏迷之前告诉

庆松：“你知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会中枪？”

“如果不够亮，我来举电筒。”她说。

她摇，“他只说中了警枪不能上医院……”

“我看你止血措施的好的……”庆松这会儿放松下来，才得空多打量了她两，虽说这丫淋了一狼狈，一双睛却是透亮的，“你在电话里说你是沈琇的学生，是大南的？”

庆松被这句京腔飙的一怔，这情势也容不得他多想，暂时压住心下疑虑，直接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