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

但他偏偏带着她离开了雪山，让她看到了世间的闹繁华。

雪女眯起睛。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难她背后还藏着一个实力大的帮手？”两位圣人在脑海中不约而同地猜测。

她那乌黑如墨的青丝，也在眨间变成了银白。

可他们很清楚，雪女并不擅长神类的法术，更不可能在神魂层面上瞬间击败他们二人，让他们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误。

继而伴随咔嚓声响，分崩离析，化为漫天飞雪，不复存在。

“快阻止她！”大齐国师大声喊。

自从变成鬼怪以来，她的情绪一直都像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不论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如一个淡漠疏离的旁观者，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这须臾间的恍惚，竟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轻声像是威力大的咒语。

如化的星光，随风飞舞，璀璨耀。

或者说，燃料。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故事书里见到的一句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

她的心脏明明早已停止动。

如果他没有贸然闯自己的生活中，把她从沉睡中唤醒，那么她应该仍旧像尊冰雕一样，无波无澜地待在沂山之巅。

随着她不断吞噬四周修士们的灵魂，她的气息迅速攀升。那遮掩她相貌的幂篱早已被力量的余波撕成碎屑，显成她不属于人间的绝容颜。

曾经那习以为常的独居山巅的生活，突然就变得枯燥乏味，令她厌腻。

能察觉到，倘若没有那个镯替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恐怕他早已一命呜呼。

“一切都在计划行，”他对旁边的说书先生说，“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回合了。”

“你不要死，”她望着怀里的顾旭，望着他黑面下的惨白面，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念叨着，“不要死，不要死……”

刚才，浮空飞舟上的两名圣人者莫名地走神了片刻。

待他们回过神后，附近的修行者们已死得净净，一个不剩。

可他现在却像尸似的一动不动。

顾旭昏死之后，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

与此同时。

刹那间，方圆数里之内，气温骤降，滴成冰。

她终于真真正正成了那个主宰冰雪国度、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

周围那些追杀的修士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统统变作一座座苍白的冰雕。

可现在，这座雪山发生了雪崩。

可现在，她却觉自己腔中波涛汹涌，血奔。

而他们的魂魄，则在一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纷纷涌她的内，变成了她的。

没有期待，也没有忧虑。

陇州城的一座茶楼上，穿蓝长袍的白胡老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簪收衣袖之中。

不到一个时辰前，公坐在那陇州城的肆里，跟她玩笑打趣。

她那黑白二的人生——不，鬼生，就此增添了几分明艳的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