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谷白桦只是平静的吩咐梁老四：“把她们带我那里，让郎中过来看看娃是不是还有得救。”然后黑着一张脸对姑娘说：“跟他走。”

罗氏父也收获满满。以前作为文官，罗咏昊对所谓的军法也不甚了了，经过关盛云几位的回忆，再仔细琢磨一下，尤其是罗世藩这个机灵鬼的脑大开，发现很多条军规，着实于在一线的将领们对兵卒心理的研究揣，并非汉糙人们一时心血来。

这是后话。

已经不需要郎中了，狗剩早已断了气。等谷白桦回来，安排人手掩埋了，把占了姑娘家里的几个兵卒轰走，姑娘便宿在自己家里。梁老四照应着，每日送些饮。

古代军队当然也有军纪，比如《武经总要》里就有明文记载。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各执行的都是领军的主将们各自修改制定的自己的军法。以前是贼，今后千里转战前途未卜，必须要向正规军转化，因此，制定一军法确属必要。关盛云几个边军，有些重要的内容都能记得七七八八，经过罗氏父的琢磨、补充，几日间终有小成。

比如这条：“临阵脱逃者斩，战后逃兵回营痛打四十军。”一开始罗咏昊觉得是胡扯：同样是跑，被你当场逮住的杀，没逮住，回来打一顿就完事了？这不是鼓励大家一起跑么？等到关盛云解释完，罗军师才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完全是错的：临阵脱逃无疑会极大地动摇军心。士兵们没有俯视全局的上帝视角，只能看到自己边的情形，局的溃败往往能扯动整个战线，所以将领们必须在第一时间通过毫不留情的杀戮行阻止。等到战后大局已定，如果对回营的逃兵们一律杀无赦，逃掉的家伙们便彻底绝了回来这条路，只好去盗，队也会失大量炮灰。所以，只是痛打——与迟早被当作贼人剿灭或者饿死荒野相比，豁去挨一顿胖揍对逃

目送他们的影渐行渐远，谷白桦转过，默默地看着那个抢面饼的家伙。后者一开始是腆着脸讨好地谄笑，偷觑到谷白桦冰冷的目光，谄笑凝固在脸上，变成乞怜，继而翻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嘴里呜呜地叫着大王饶命，涕泪。谷白桦目不转睛地盯着起伏的上半，缓缓腰刀，钢刀与刀鞘的声听得让人发麻。谷白桦沉默着，双手握住刀柄举过，猛地斜劈而下，惨嚎声陡然响起……

就那么走开，不说她现下便熬不过，往后这事一定会缠俺一辈，活一天便会想起来，再也躲不脱。”

朴实的话语拨动了这群糙汉心底那脆弱的弦。是啊，他们本不是穷凶极恶的鬼，绝大分人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朝廷没给他们留来其他任何一条能走的路——当然，大家虽然都是心有戚戚，丝毫没有妨碍他们着谷白桦的鼻把他得吐了满地狼藉。

在准备攻城的这段日里，将领们忙着厉兵秣打造械，关盛云则在大小两位罗师爷的帮助下动手拟定自己的军令。

梁老四上前一把抱起狗剩，姑娘没有畏缩，顺从的站起，垂着跟在梁老四后面离开人群。

众将有的听过评书，《杨家将》里有阵前收妻者斩的说法。但大家都是脑袋别在带上活一天算一天的反贼，谁也不会真把评书当一回事，只是都拿这个跟谷白桦开玩笑起哄，见了面就比划杀的动作：先是以掌作刀，向自己颈上一砍，随即一歪，伸瞪一副怪相，观者莫不捧腹大笑。一开始谷白桦还追着比划的家伙打，后来众将学乖了，远远望见他比划一通，然后大笑着跑开，谷白桦也没辙。

军务在总攻在即，谷白桦一开始也纯粹是心里一，真没想要占这位蓬垢面满脸锅灰村姑的什么便宜，等姑娘洗漱了才发现居然眉清目秀长得很漂亮，更加心动。不过，真的熟络起来，更抹不开面什么霸王上弓，自己还是与关罗等将领们同睡在充当前敌指挥的酒楼里。时不时过去看看，虽没挑破这层窗纸，二人彼此都算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