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杭州教会方面却如历史上采取的对策一样，任你外面如何叫骂喊阵，我自巍然不动，安如泰山。来个不理不睬。弥散照望，仪式如常举行，到似乎熟视无睹一般。

天桥这边，已经聚拢了许多人，除了一般的市民闲人，倒有许多都是读书人打扮，也有些是和尚士一类的人，一个个都往里走，想挤到教堂门前去看个闹。

玄原本想静心读书，这会被他们胡扯的反而勾起了些许意。连书也瞧不下去了。不由得放下书，踱到厢房那边。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却见教堂前聚集了一群方巾袍的儒生和几个和尚，大约有十数人之多，正在那里吵吵嚷嚷，指指。教堂的照上贴着几篇榜文，玄尽量凑过去仔细的瞧，勉可以题目是《辨天初说》、《辨天二说》和《证妄说》。

但是这次的被长一手煽动提前引发的教案却朝着另一方向而去了。它掀起的浪大大乎了黄贞等人的意料。

玄这一天依然到完璧书坊来读书照例是看古今图书集成，刚刚落座，喝下一茶，正静静的坐着等汗稍稍收，忽然听到常在闻喜堂外明间的几个书生正在谈阔论，沫横飞。玄原也不以为意：这几个人平日里经常在那里争论，扯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东西。玄大概知他们都是明的。

只见厢房里说得最起劲的是一个大饼脸，枣脑袋的汉，材大生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睛，八字胡，细脖大，肤红。看上去就不是个安分人。虽然穿着一破烂的直缀，却一也不像个读书玄却知此人——此人名唤庄浩仁，原是本地的世家，少时也读过不少书，家中落下来之后便混迹城中，成了一个“游手”。据说炼金烧银没炼成倒把脸上的胡燎掉了一块，后来又在秦楼楚馆帮闲，给“瘦”们说过曲牌词牌的格律，还给书坊的小说画过，当然也少不了聚众打架之类的事情。总之，这是个典型的“斯文败类”。

这会他听到的内容却都是带“”的堪称“很黄很暴力”，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听得有人在谈十字教中的秽行，说得人津津有味，听得人聚会神，不时还有人在起哄。

杭州教案，在旧时空内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宗教争论。除了天主教杭州会的教徒和与之对阵发难的佛教徒们之外，在城里并没有掀多大的风。总来说，也没有超过双方神学辩论的范畴。

玄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人群一起往天桥而去。

庄浩仁虽然行止不端，但是肚里的学问繁杂，还通些医术，又对王守仁的“心学”颇有心得，有闲暇余兴的时候也和人谈阔论一番。完璧书坊开张之后，庄浩仁不时也这里读书和与人扯淡。赵引弓对所有来看书的人一视同仁，只要他能遵守书坊内的秩序就可以。

玄远远的就听到有喧闹的声音。不时的还传哄笑声和叫嚷声，他不由自主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咱们去瞧瞧这十字教的黄狗宝去！”庄浩仁见着气氛差不多了，振臂一呼，呼啦一下就把下面的听众都带着跑了。他几天前已经收了人的钱财，要他带些士书生到天桥去与教会的人为难，把声势闹大。

庄浩仁对洋和尚没什么恶，和信教的士民也没什么梁，但是他既然收了人的银，当然得活，三下两下把完璧书坊的书生们都煽动起来了——其中倒有一多半是去看闹的，谁都想瞧瞧这禅宗和尚和泰西教士哪个更明些。

但是今天他们谈的内容却和平日里不同，说得似乎是泰西十字教的事。十字教在本地有庙，有几个大胡的泰西和尚，本地颇有些缙绅和读书人信奉，玄也多多少少的听人说过，但是一直所知甚少.也不怎么关心。

这三篇文章玄没有读过，不过在张长的暗中运作下，这三篇章早就被印成揭帖，在城内大街小巷散发，以壮声势。黄贞、张等人虽不明就里，以为是得多助，愈发来了神，每天到教堂门叫阵，要教会方面来辩论。

厢房里讨论的声势已经引了闻喜堂内的大多数儒生和士，纷纷聚在外面，听其中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