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两个乡勇抬着一个人走过，他满满脸都是血染红的糊糊，有的地方已经结了冰。张应宸想起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在望远镜里纵扑向糊糊盆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

萧八神思俱疲劳，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下不是生是死，总算是脱离了苦海。他闭上睛，喃喃的念起“无上宝天尊”。

――节选自《元老院之剑?叶孟言回忆录》，未尽许可不得引用RS

若不是收容队员踹他的时候动了他断指的伤，让他疼得醒了过来，恐怕就这么在荒野里冻饿而死了。

“老人和孩恐怕会有很多人挨不过去，”张应宸已经脱掉了芙蓉冠――上实在太冷了――换上了棉帽，“还有一些有伤病的――幸好天冷了染的可能就很小了。”

能走路的都收容完了，乡勇们和教徒们才去在雪地上倒卧的人中间寻找幸存者。三人一组，二个人抬担架，一个人背着装满了糊糊的木桶。看到人就踢一脚，还有动静的，赶一糊糊下去，到担架上抬回去。没动静的，就留在原地等着收尸队来最后收拾了。许多人就这样倒卧在雪地上再也爬不起了。

睁开睛，却见一个鹤氅的青年人正俯视自己，仪态祥和，一派仙风骨，此时肚中不觉饥饿，上也不冷了，不由得以为自己已死，了极乐仙境。

“这是……什么地方……”他张喃喃问。

被俘的南无量教的教徒们走掉了三分之二，张应宸也不在意。这一教徒许多南无量教中的中分，有的家都在教门控制之下，让他们瞬间转换门即不现实也为自己的教徒队伍埋下了隐患――他们不似难民那样受了自己的救命大恩，忠诚度是颇为可疑的。

“这一晚起码要死掉几百个人。”叶孟言从瞭望台上下来，看到这正在慢慢向难民营移动的人群说。

留下不走的，不少是圣女和护法边的随从。圣女护法双双殒命，他们回去是少不得要受外法堂的严惩的，只有托庇于新教了。雷鳞就这么跟着“皈依”了。至于王星，不但“失职”，而且对南无量教已经绝望，虽然也不甘心受新教的指挥，但是下冰天雪地，遍地饥荒，自己没能煽动起难民作，只有几十个弟兄窜为匪只有活活冻饿而死的份，只好“皈依”。

“这里是云升观，”张应宸用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说，“你已脱邪外的无间地狱――随我念：无上宝天尊……”

这一，正遇到萧初八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的“壮举”除了给他的脑袋、肩膀和胳膊留下许多伤痕之外没一好――纵扑向糊糊盆之后立刻就被撞了过去，要不是其他人嫌他脑袋泡在盆里碍事，他就被活活淹死在糊糊盆里了。

“小叶我们去看看吧。”张应宸说。

“不是我狠心，实在是形式迫不得已。”张应宸微微叹息了一声说。

难民们喝完糊糊，就被安置难民营里――难民营里因为送走了一批人，有一些地窝空来，但是比起庞大的难民人数实在不够用。张应宸命人在地上燃起一堆堆篝火，给宿的难民取。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叶孟言不以为意，“不过长你也够狠心的。”

张应宸这番话说来，吓得一要走的人魂飞魄散。纷纷指天画地的发誓自己今后只作本分百姓，再也不敢跟随了教门了。

被俘的几百南无量教的教徒，张应宸让他们来去自由，愿意皈依新教的，留下服劳役“改造思想”；不愿意的，任其自散。不过，丑话说在前：“若让贫知尔等重归邪外，定要尔等不得好死，永堕业火！”

这会肚里有了糊糊，又盖了一张草编被，和起来，便渐渐回过神来。

“真人！两外的尸已经运到，请真人验看！”有教徒过来禀告。

“……多少年后，我还记得腐长当时那落寞的表情，他看了一地上的尸，神中似是怜悯，似是嘲，然后瞬间变得定起来，微微转过来，对我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然后转过去看着壕沟外的星罗棋布的倒卧着的尸，好像在思考什么，久久未曾移动，只留给我一个萧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