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得活命就好了，现在就是光也得忍着了。”

这也是沈开宝最得意的时候，他算是村里最宽，见识最多的人了，大伙都要听他说话。只是这次到镇上没听到太多的新闻，因为要节省的缘故，他不敢象从前那样茶馆去要一碗最便宜的茶末，听听周围“有学问”的人聊天，只是在街上逛了几圈，和平日里有来往的店家说了说话。

“就看今年的蚕了。”邻居四多话了，“只要蚕好，卖了之后买几匹布也不算什么。”RS

稻田里有些地方已经翻过地了，暴着裂的泥块。可是还有大片的稻田没有动静。耕这些土地的农民要么逃走了，要么已经饿死，还有许多人有心想，却即没有又没有。只能望田兴叹。

然而每个人的神都还不差。去年的大灾村里没有遭到灭之灾，村民们庆幸之余，也更定了自己的养蚕缫丝的路。只要蚕熟了，这难熬的一年就又能过去了――如今的世，能一家人太太平平的活下去就是万幸了。

“田人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钱买布。”

“要是有那么几个钱，买几匹放着真是算……”沈开宝很是馋。

这么一想下去，无穷无尽的负担一一都上了他的心，作田人的日真是苦，他叹了气，没一刻是让他能松快的。自己已经五十了――这把年纪虽然还能摇船，还能下地，但是已经是半截土的人了，田人苦，能活过五十已经是不错的寿数了。再熬几年也就两脚一，不闻不问了。可是阿庆和三庆的日还长着呢。

现在那些屋上都袅起了白的炊烟。沈开宝吧船栓在自己房的河埠，门前的场院上，家里的女人孩们，自己老婆、儿媳和孙都在忙着刷洗“团匾”和“蚕箪”。

沈开宝刚回到家里，村里的人都纷纷来了――他因为有条像样的船，又是村里比较“场面”的人，所以平日里还兼开“航船”。也就是每隔几天摇船上一次镇，为村民卖蔬菜特产，买本村不能自给自足的油盐酱醋和农之类的东西。有人若是要上镇去，也可以搭个船。

沈开宝盘算着一路摇着，拐上一条支河――村就在那里，远远地一簇房屋就是他家住几代的村。村外面分布在纵横的河之间的稻田已经翻过了，有的上了杂粮。他住的村因为大多是养蚕缫丝的蚕桑，在去年的旱灾中受损不重，勉还能对付的过去。

这些藏在柴房里一年之久的养蚕用在青之前都要拿来洗刷修补。不仅是他们家，村里每一家的门，都有女人和孩在着同样的事情。说说笑笑，似乎为这寒冷的天添上了一抹乐的彩。

去年因为遭了灾，村民手都很，除非是非买不可的东西，一概都不买了。他的“生意”也很清淡。不过这次他上镇上去，是为了买养蚕用得“糊箪纸”，这是家家非用不可的东西。大家也想听听最新的新闻，因而来得人很是不少。在沈开宝家的场院上围起了一个圈。

然而他们脸都是灰灰的――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有的人家，每天吃二顿薄粥都难以维持，还得上难以下咽的糠饼来填补肚。上穿得也是破破烂烂――比叫化好不了多少。

他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市面不好，米价已经上涨到了每斗三钱银，连杂粮都快到一钱银了。镇上的店家又倒了几家。镇上布店的布卖得这么贱，还是卖不去几匹来，掌柜的唉声叹气――听说松江那边的布都卖不去，棉的和机工都饿得逃散了……

“卖得再贱，咱们也买不起。”

相比这凋敝萧瑟的稻田，大片的桑林倒显得生气。虽然下的叶还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用不了多久，这些桑树上就会有大量的新叶萌发来。等白白的蚕宝宝上了山，他的日就又能过气来了。这些年生丝的行情好，他家自己又有桑树，若是养蚕的时候能太太平平的，说不定能还清了曹老爷的债还能有些余钱呢。至于三庆的婚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买一个逃荒女当老婆，虽然不面，又没有舅舅家，好歹比成亲来得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