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过誉了。”陈洪义见他问地理，询民情，一副官老爷微服私访的派，又见林铭说他是“京城里来得”，对他又是毕恭毕敬，心中暗暗疑惑是不是遇到了“钦差大臣”？不过对方的年龄也太轻了……

得了这句话，陈洪义才继续说下去：“说起来这就和镖局走镖一样了，得先朋友，大的匪棚都有行情，上了朋友，定下例钱，这船便能走得安稳些。不过这也不一定，有的大帮下面的小，并不见得买账，遇到了也只有自认倒霉而已。至于见财起意的小匪和土霸，就得请官面上的老爷：待得过那险要之，请官兵巡船保护。再有，也是最要的，便是同乡们连纵一，同声共气了。”

“运得多是什么货？”

陈洪义却不吱声了，林铭：“你就别藏藏掖掖了，这事情谁不知。这位索老爷是……是……从京里来得，你只说便是。”

只听林铭也附和：“是极，是极。官府惰政，坐视贼人大。只是苦了这沿江的商民了。”

“来广东下运得主要是粮，往广西上运得，以盐为大宗。”陈洪义说盐的销路很大，通过西江域的航，广东的盐可以一直元宵到贵州、云南等地。而这些地方的土产亦能顺着西江域的运运到广东来。(未完待续。)

“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啊。”索普叹，前这个人，简直就是西江航运的活字典，他说得都是第一手的资料，弥足珍贵。

“去过，去过。”陈洪义，“船过了梧州，便是广西了，虽不如西江江宽，倒也能行得大船。像老爷们这样的大盐船，夏天涨的时候可以满载着直接到南宁府。”他说得兴起，“若说这西江，在这广东也不过江宽，直到了广西才是天赐的通衢：四通八达，无所不至矣。”

拿下广西也不是太费事的事情。索普心想，它有很好的地理基础，只要在广东站稳脚跟，拿下广西便是顺推舟的事情。

“不知陈掌柜的船只可曾去过广西？”

他说从梧州上行，北上桂江，可达桂林府；若是从梧州往西，沿着浔江上行，过桂平，黔江，北上柳江，便可到柳州；若是不黔江，一路西行，便可直达南宁府。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失言了，因为这里就坐着一位林百，说“盗匪横行”，岂不是扫了他的脸面，不由得有些不安。

陈洪义额上汗都了下来，幸好这位贵客是货真价实的锦衣卫百船上的人，不然他怕是要立刻起告辞了――他可不想因为言辞不慎获罪。

“……自南宁、桂林、柳州上行，亦通路，可以直达云贵川。不过小民就没有走过了。”

他喝了半杯，方才继续：“拉纤过滩艰难也就罢了，只是这江上还有许多歹人。轻得，土霸豪拦船勒索‘过钱’；重得，便直接上船抢劫，杀人越货无所不可为。”特别是肇庆一带的西江沿岸，因为多是山区，是匪的渊蔽。匪在这一带活动非常频繁。其中以疍家的徐、郑、石、四姓匪最为猖獗，不但在西江活动，还北江行劫。

“想不到匪如此猖獗。”索普注意到他的脸不自在的表情，又在偷看林铭，稍一捉摸就知陈掌柜在想什么了，“官府难辞其咎。”

小畜生特意去买，味果然十分奇特，消暑解渴的上品。陈洪义暗暗骂澳洲人一天到晚些奇技巧的玩意，勾得他家里的几个女一天到晚要买“澳洲玩意”，简直败家！

如此看来广西的运条件并不比广东差。索普知广西一直给人穷省的印象。但是广西虽然有十万大山八万大山这些广袤的山区，但是亦有许多富庶的农业盆地，并非一穷二白之地。既然有如此便利的运条件，非常适合总参制定的以路通线为脉络的控制政策。

前二者，都是钱买平安，然而不论官还是匪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这同乡会却有莫大的作用。各家船，不论大小，上下时候经过危险地段便多船结伴而行；共同钱雇佣壮勇护船；通过本乡的缙绅面和官府打。

“既然匪猖獗，陈掌柜的上营生又是怎么得呢？”

正胡思想，却听索老爷又在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