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大声，“里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简直就是活地狱。犯人的手脚枷在枷板里都烂得生蛆了。我看后面还有几卷在芦席里的尸，都是七窍血――犯人说都是这几天狱卒得了钱财悄悄把人给死的……我都气炸了，这还有天理吗？就把狱卒杀了，把囚犯都放了！”说罢还有得意，似乎是替天行了一番。

刘翔问了几句，得知永平库（府库）也已经查封之后派兵看守了。府衙里他最关心的两都没纰漏，他就放心了。

董庆还没答话，魏必福抢着：“还有一位娘姨和一位小。另外几个丫鬟仆妇。都拘在后面，卑职叫人看着不许她们自尽，等候大人置。”

“没……没数……”他结结，“打开牢门忽拉就涌去好多人，如今如今，牢里就剩下十几个有刑创的和生病的了。首……首……首长，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起来吧。”刘翔摆手，“你是董老爷的跟班？”

刘翔叹了气，挥了挥手关照：“找几棺材，尽快装殓了吧。”

魏必福赶冲着厅台阶下的招了招手，从廊下奔来一个中年男人，来先跪在地上给刘翔磕：“给大老爷请安了。”

大堂之后是平日审理一般案件时候使用的二堂，穿过二堂便到了厅――这里已经是官署的住宅分了。厅是衙门主官举行公私宴席，待客的地方，有些不宜公开审理的案件有时候也在这里行。因而布置更为生活化，没有大堂二堂来得肃杀。

刘翔，候在一旁的仵作将白布掀开，讨好的说：“大人请看，确系服毒”。

“是，多谢大人恩典。”董庆由又跪下磕了几个响。

“是，都是才和才女人亲手收殓的。”董庆面带戚，“是董老爷、董太太，还有董太太的贴丫鬟和董老爷的侄。都是服毒自尽的。”

“董逆的跟班在廊下候命，要不要叫他过来问话？”魏必福问。

魏必福略略安心，也不敢再胡凑趣，只是在前引路，过了仪门可见院落中间甬一个亭，名为“戒石亭”。这也是朱元璋制定的形制。刘翔知石内侧向着大堂方向刻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上天难欺”，外侧刻得是“公生明“三字。

“哦？”刘翔有惊讶。他参加过治安战，破过不少地主豪的寨。每次破寨之后，因为担心受辱，不但主人家的家眷，连婢女仆妇都会自尽。所以每次一破寨就要派专门的小队去拦截劝阻。(未完待续。)

“你放了多少囚徒去？”

“你糊涂！”刘翔大喝，看到对方惊愕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缓下语气，“狱卒待囚犯，杀犯人，有他的应得之罪。囚犯们有蒙冤的，有受屈的，也要一一来甄别。这都是国家警察和法院的事情，不是你的工作！”他了气，“这牢房里关得有好人也有坏人，你把犯人一脑都放了，被杀了亲人，被盗了劫了钱财的苦主找谁去？谁告诉你牢房里关得都是好人？”

死去的知府是个中年人，并不富态，甚至有些苍老，大约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刘翔记得林佰光和自己说过，董老爷和广州站过从甚密，收受郭逸的“礼”和“津贴”并无迟疑，对元老院在广州的事情不闻不问，睁闭。他原本以为董老爷这样的人会投降，没料到他居然会如此决绝的自杀。

“是，才董庆。”

“这是――”

正堂大院的东西列吏舍。东面是经吏司（掌受发文书诸事）；西面是昭磨所（掌勘六房卷宗），正堂的后面就是刘翔最关心的架阁库了――上面已经贴上了封条由士兵看守。其余各也都上了封条。

刘翔说，“你的错误由队来理。你现在归队，等候国民军来接。”说罢他回对魏必福：“继续走吧。”

刘翔又问：“他家还有人吗？”

“这里的几尸你可曾认得？”

不过此刻，厅上座椅狼藉，一片混。地上摆着好几尸，都盖着白布。旁边有归化民办事员看守。

“这是董老……逆和家眷的尸，正候大人查勘。”魏必福赶。

“这个……”吴挠了挠。懊恼，“我想差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