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澳洲人刚刚上岸，正是广纳贤才之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李玉竭力鼓动，“好了――”他压低了声音，“说不定还能个从龙之臣呢。”

李玉，：“阿毓说得对。这事求髡……澳洲人不靠谱。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就看阿卷你愿意不愿意了。”

而且这警察的待遇也不低，报纸上明确说明每月给“工米”八斗。照这几天的米价行情，将近就是一两银。在这广州城里，一个月有一两银的收就足以养家活了！

“亏你还读过这么多髡人书报，”李玉自从逃难回来之后，似乎情大变，对澳洲人变得十分衷起来，“澳洲人是官吏一！没有官吏之分，只有！想澳洲人的官，都要从微末小吏起。”

张毓和曾卷定睛看去，却是澳洲人的新闻纸《羊城快报》，这是一份单开小报，基本就是传达政令和时事新闻宣传。李玉指的是里面的一条黑标：“广州特别市招募警察”。

“这差事好是好，只是，只是，”曾卷吞吞吐吐，“要上街巡逻办差，抛面的，似乎有辱斯文……”

“什么法？只要我得到。”曾卷顿时来了神。

李玉却毫不在乎：“阿卷，你想多了！如今是澳洲人的天下，行得是澳洲人的规矩，澳洲人连科举都不办了，你还他什么有辱斯文！”

自己现在是文又不成，武又不就，爹店里的生意也不好，若是能当上巡警，拿这份钱粮对全家不无小补，也能让爹娘肩背上的担轻一些。比起维护自家外甥这个还更重要一些。

掳去，现在大约是已经自尽了。我逃命，总算逃命来。”李玉双目垂泪，“幸而三县城不远，髡人已经城，蒙他们收留救助，给了我一碗汤才算回过气来。”

“幸而髡……人昨日已将我父母双亲和弟妹放还。总算一家团聚，只是我伯父一家……唉！”李玉低垂泪叹，“早知我就该劝伯父一劝！”

听了张毓的劝解，李玉才渐渐止住泪，问起他们分手后的近况。

张毓劝：“这是伯父命中的劫数，怨不得你。谁不知西江上匪如，平日里商家行人行船都要十分小心，何况是过兵打仗的时候！好歹你平安回来，一家人齐齐整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曾卷也跟着劝说了几句。

他们都熟悉“髡情”，知晓这“警察”就是“快班”。只要自己当上了澳洲人的快班，他夫这对狗男女就要收敛许多。

“你看，”李玉从袖里掏摸一张皱的纸来展开，“就是这个。求人不如求己。”

可是，多年来传统意识的浸染，虽然他们都知澳洲人的警察和大明的胥吏不是一回事，可是事到临，总有些“这是贱役”的顾虑。

再看全文，却是元老院广州特别市现公开招募巡警察一千名。要求年龄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健康无恶疾，下面是一连串的条件和待遇说明，曾卷无心再看，他明白李玉说得“求人不如求己”的意思了。

李玉平日里游手好闲，对家务一窍不通，家里虽有米，亦不会自己饭；家中的银钱他又不经手，一时竟然落到有一顿没一顿的境地里。

李玉在三县待了几天，作为难民随后勤门的返程船遣返回广州。回到家中已经是空无一人－－他的家人已经被集中到东校场去“甄别”去了。

“原想找阿毓疏通下澳洲人，可是阿毓说得也有理，这家务事，就算他们想，又怎么得过来？”

张毓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曾卷便将自己的烦心事说了说。

“可是这毕竟只是胥吏呀。”曾卷终于说了自己的顾虑，“不是官。”

张毓：“这倒是，据说澳洲人选官承唐宋旧制：不任州县者不得为相。”

他起踱步：“澳洲人不开科举，咱们这些读书人没了上之阶－－你读这些年书，难就准备以后跟你爹一样，每天站在臭烘烘的油锅前蘸蜡烛么？！如今他们要招募警察，便是一条路！”

曾卷摇：“从龙不从龙的，我倒是没想过。不过玉说得是，这的确是条路！”他又看了看李玉，“你要不要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