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士气的问题。”宋君行啃着排骨说。

“怎么就势不对了？我觉得现在简直是形势一片大好——不是中好，更不是小好，是大好！”傅良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医疗箱，经过实战检验，作用不小；三级后送，已经基本成型了，梧州卫生所树了个典型；战伤死亡率，显著下降，来前线的几位都是居功厥伟，有什么势不对？”

“这事也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啊。”傅良奇喝了两格瓦斯，放下杯说：“而且你也知，就算不是气话，你也得当气话来听，不然怎么？你还能真把伤员扔在前线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吗？还是照老规矩，打完仗就给不能动弹的伤员‘补刀’？你别说，现在前线就有这么得。有人报告上来，我只没看见，关照把涉及的报告全销毁――因为你不了，也不好！这就好比现在截肢有滥用化的趋势一样，明明知野战医院其实没什么选择，也还要制订一堆在前线只能的‘规程’，你说这是为什么？不是一样么！”

“是，总形势一片大好，这我不否认，但是我想提个小问题……我问你，咱们搞野战医疗目的是什么？”

“当然不会怪我们，但是心里肯定会害怕的。”宋君行回忆起自己在卫生所里的见闻，“有些军官甚至跟我说过，伤员后送就是个错误，尤其是重伤员，这一路艰难险阻地拉回去又不一定能救得活，受的那个罪呀，倒堪比多死一回了！既然如此，何必再折腾，不如直接躺在前线死了清静！”

生们一起吃后勤统一送来的工作餐。更何况，前线条件简单，所谓专供餐厅的小灶也并没有到哪里去，对于宋君行来说引力并不大。

“你等会儿，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嗯就说志愿军吧，志愿军士气不？我们能不能比？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放在旧时空都是响当当的，伏波军比不了吧？那在朝鲜，也有‘三怕’的说法。哪三怕呢？一怕没粮，二怕没弹，三怕受伤之后抬不下来。”宋君行摇了摇手里的骨：“放在我们的军队里，粮不说够吧，好歹没让战士们饿过肚；弹不说随便打吧，也不至于断顿。但是这第三呢？我们的伤员，都能送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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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宋君行很决，“大兵们你也不是没接过，你要说他们怕死，那绝对是往队上扣粪兜；但是你要问他们牺牲和负伤更不想摊上哪个，你也知会听到什么回答。”

“老傅，我觉得现在的势有不对。”在专供餐厅坐了一会儿，酒过三巡，宋君行已经微醺了，拈起一煎焗排骨说。

下次更新：第七卷-广州治理篇437节

“怎么说呢？”傅良奇问，“这个时空，没有人能比我们得更加人化了，放在大兵这里简直就是菩萨心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是一时气话……”

“能怎么想？还能怪我们不成？”傅良奇开始明白宋君行想说什么了，却不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一天不吃饭似乎确实说不过去，宋君行便也简单一收拾跟着门了。

“这你和志愿军怎么比，差着三百年呢。”傅良奇说，“志愿军好歹有卡车，有铁路，有上海的制药厂，有从清末到民国近五十年建立起来的不好歹有系的现代医学队伍……我们有吗？”

“火线急救，前线创伤护理，以期尽可能挽救伤员生命，尽快恢复伤员战斗力，同时维持前线士气。”傅良奇回复。

“那大明也没有B29啊。单从伤亡比率来说其实我们已经很低了――这个不谈，志愿军的通和后勤条件照20世纪的标准也很差，跟我们是有共通之的。”宋君行解释，“伤员不能妥善后送，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很大的。宣传某些蠢货老是元老院的医术无所不能，！我们的士兵可是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近现代医术的，心理预期可比明军士兵多了。如果知在转运的路上要受这么多苦，还可能因为耽误在路上把本来能救的命丢了，你觉得他们心里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