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易浩然一惊，问。

“你个ying妇nu才，刘老爷叫你去陪酒也敢拿乔！当自个还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说罢便是清脆的四下耳光声和呼痛倒地之声。

“澳洲人算是优待他们，准他们一家聚居，平时派活计也是轻的。活计虽轻，可这外服官的人家你也知：考取功名泰半是中年之后了，青壮年的百中无一。又多是四不勤，五谷不分。再轻的活计起来也是七颠八倒，能完定额就算不错了，更别说超额了。

“在外任上，有胥吏有仆役可以支应，如今关在这营地里，一应使用人皆无，事事都要自己动手不说。还有一家老小要吃喝。光靠澳洲人的给，如何能够！虽说不至于饿死，可是这缺吃少穿的日实在难挨。日一久便耐不得这苦楚，使唤妻妾在营中m笑，赚些额外的吃穿……”

“澳洲人不什么名节之事，或许不如说，恨不得天下并无‘名节’二字！”看常青云的模样，显然对髡贼亦是颇有微辞，“这事，在他们看来岂不是大大的好事？即损了读书人的颜面，又污脏了大明的官绅，对他们来那才叫求之不得！此地事的一伙原非善类，如今澳洲人又纵容，更是无法无天。只要期缴捐税，竟可一切自便！原本这////生意得只是营中的俘囚看守，后来名气大了，连附近的驻扎的假髡军人也来销魂，愈发红火！”常青云冷笑。

常青云一颤，心我真是糊涂之极！只一个劲的想着如何应和，一都没想到这里面的关节所在！真要是蔡兰寻了短见，真髡第一个迁怒的必然是自己！

意岂不是相反。”常青云有些搞不明白

易浩然：“我看常兄要应和也容易。这澳洲人对蔡兰多半是存了心意。要引她兴。你若是一味迎合蔡兰，尽绘些郊寒岛瘦的画去，一则澳洲人瞧了不喜，二来万一这蔡兰被你的画勾起无限伤心，自寻了短见，你岂不是大大的罪人。”

“到底什么事？”易浩然起了好奇心，低声。

接着又听男人骂：“你与我起来跪着！看我不烂你个蹄！莫要给脸不要脸！”接着便响起了鞭，夹着女人的惨号。这一便是十几鞭。忽而门声又响，又有个女的声音来：“哥儿，你莫要打坏了她！打破了相，晚间怎么陪老爷饮酒？”

外面的吵嚷声渐渐平息，忽然，隔的一间屋里门被猛得推开，有人跑了去，接着，房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便听得有人喝斥：

常青云示意他不要开，自己走到床边，悄悄推开窗上的草帘，往外望去，片刻之后回过来：“不碍事。别人家的一家务事。”说着叹了气。

“这蔡兰好歹是也是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又有丧夫之痛，若绘锦牡丹，反倒是大大的不妥。”易浩然沉片刻，“兄台除了鸟，山可画得？”

“那又如何？”

“好！”常青云有些兴奋了，他几乎忘记了前这个老是为了什么来到俘虏营里。他正想开说话，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其中既有男人的叱骂，亦有女人的撒泼哭叫，还有人在旁劝解。

“说来惭愧。”常青云又叹了气，“我才时与你说了，这里住得都是各送来的官吏和眷属。”

“原来如此。”常青云，“只是我这应和……”

“那便是了。常兄不妨绘几幅‘游图’‘踏雪寻梅图’之类，意境取闲淡适意。澳洲人自然瞧不什么，这蔡兰看了也不至于多想。”

“这实乃是她内心苦痛。”易浩然慨叹，“初时她为殉夫，主动去谋刺澳洲人，是为汉贼不两立；被擒之后又从了贼，失了节，心有不甘。”

易浩然对这事情并不惊讶。人间的苦难他比常青云见识的多得多。走投无路之下，什么名节廉耻，都会被人抛弃。

他不无苦涩的摇了摇，“早先这些人多半觉得羞耻，只叫婢妾去m笑。渐渐的便有把女儿也推火坑的。可叹父兄丈夫以此度日享受，竟恬不知耻每每还计较钱多钱少，为此吵闹……刚才便是为了此事。”

“原来如此。”他问，“澳洲人不么？”

“易老爷真是远见卓识！不过，若是搞得喜庆富贵，怕也不能合意……”

“自然也是画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