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事，怎么能这么随便！”刘有望连连摇，“你是个读书人，一定是有学问的。”

湘妃榻旁的几上杯盘狼藉。几盘下酒小菜已是所剩无几，地上丢了五六个喝空的锡壶。

里面传来了刘有望的声音。

“多谢长官。”常青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走了去。

“老常，”刘有望虽然喝了不少酒，言谈却还清醒，“这回请你来呢，是想请你帮个忙。”

刘有望歪在一张湘妃榻上，没有穿国民军制服也没有穿“服”，而是学着本地有钱人的消闲打扮，穿着一件袍，却又敞怀，赤着脚。着他的短发，给人一光怪陆离之。

“营老爷说那里的话。”常青云赶，“只需派人吩咐一声便是。”

如此绝对的权力和众衙混的奉承，很快就让几年的队教育失去了作用。开始不过是克扣些粮布，后来便收受起贿赂来，被俘的官吏大多随带有细，又受不得劳役的苦楚，便以细贿免。这一开，胃便大了起来。想着自个从龙最早，比自己晚伙好几年的归化民都当上了方面大员和军官。自己却只混了个国民军军官，愤懑之余，起各违法的勾当也就没多少心理压力了。俘虏营堪称“天皇帝远”，他便脆“关起门来当皇帝”。

若是其他人，当上这个差事不免会有怨艾，毕竟后方当营没法建功立业。刘有望却是如鱼得。俘虏营的看守、事大多是梧州本地的胥吏担任――当年他浪乞讨的时候，和衙门里这人颇为熟悉。胥吏们也有心捧他，刘有望一下就陷其中乐此不彼了。

“噢，是老常啊，快请来。”

“你既是举人老爷，和你隔的孙主簿家也算是平得了……”

常青云有些窘迫，只好一个劲的客气。

俘虏营地的营看似是很卑微的职务，事务又繁杂，但是其中的好却很多。发给俘虏的代用券、粮和布匹，无不可以上下其手。他过去在队里最只当到了中士，周围都是同志，军官又有绝对权威。就算有心也没法捣鬼。到了俘虏营却有了“解首长一人之下，俘虏营众人之上”的地位，大小事务，生杀予夺几乎都由他一言而决。

，市井气十足。年纪稍长又添了好的病。十五六岁便调戏女工，猥亵村妇，搞得农庄里满城风雨，还挨了几顿揍，得人憎狗嫌。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了。便由黄超开了介绍信，把他到伏波军去当兵了。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对刘有望白日饮酒，常青云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淡淡的脂粉香――刚才大约还有女人侍在边。

“不要客气，我听说你还是个举人老爷――真不糊！”刘有望翘起了大拇指，“我们县里几十年也那么几个举人老爷！”

“是，是。”常青云心中忐忑。他在营中充任文书，其实见他的机会不多。要不是这次忽然落了个画画的差事，平常几乎见不到刘有望。

原以为当兵能煅炼人，没想到刘有望积习不改，当兵几年，每个月的军饷大多在了黄票上，军衔也上不去。两广攻略开始之后，刘有望这样的老兵原本是可以提当军官的，但是他这个名声在外，总参政治直接把他删除了提名单，该为到国民军去当军官。这一路转战到了梧州，一来二去就当上了这个营职务。

“刘营……”

“老常，你坐！”刘有望倒没什么官架，一挥手，“坐，坐！”

易浩然到俘虏营不过是浮光掠影，常青云对情况可熟悉的很。他虽在俘虏营里受了优待，却也不敢不曲意奉承这个“现”。

虽然他没怎么见过刘有望，但是对这类人颇有了解，起于卑微穷苦，风云际会掌握了权力，内心即自卑又暴戾，颇为扭曲。稍有不慎就会莫名其妙的“犯龙鳞”。他营中几个月，知营内俘囚中颇有人因为不慎怒于他，有被打得死去活来，有脆“暴病亡”是。因而十二万的恭敬小心。

常青云一怔，他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学生与孙主簿素不相识，不知他考取的是什么功名，大约至少亦是个举人罢。”

“不敢不敢。”

整理了下衣衫，常青云：“学生常青云，特来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