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温姨娘。”易浩然接过茶，一本正经。

“哎呀，郝先生你可真是个酸－秀－才！”

厢房的穿堂里早已摆上了八仙桌，布设上碗筷。骆家到底是个商贾之家，并不似易浩然那般讲究礼数，他自然也不能太过迂腐了，只得告了座，在西宾席上落座。

“这里透气，有风。”易浩然见她天真，笑，“再说了，我一个男人，天气大汗淋漓的，在屋里岂不是熏着了太太？”

易浩然一怔，没想这居然会被这小女看见！他赶掩饰：“我见几棵芭蕉绿得可，过去瞧了瞧――果然是个壶中胜景，便在那里坐了一会。”

易浩然本没注意到他前的小女的心境，只顾着说自己的安排：

“今日原有些懒懒地不想来。我撺掇了她许久，又说定好了不便改，她才来的。”秋婵，“才时香的时候大哭了一场――看模样心境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她现在有些乏力，在阁里休憩。”

她见易浩然在廊檐下不肯来，便叫温蕴送了一盏茶过去。

易浩然见院中无人，便悄悄地从帘后走，朝着秋婵了个手势，指了指院一角的芭蕉树后。秋婵微微，看了看正房内无人注意她，心砰砰，竟莫名有了在坏事的刺激。

“你得好。”易浩然夸奖，“真是女中豪杰。”

“哪里，这是礼数。”易浩然。

温蕴愣了下，拿帕掩着嘴笑：“先生真有趣。对了，先生，才时我见你去芭蕉树后面了？那后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们家是买卖的人家，哪有这么讲究。”温蕴，“太太也不讲究这个。”

“你这礼数真是周到，果然是读书人。”温蕴放下茶盘，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你为什么不屋里坐着？非到这廊檐下。”

温蕴用茶盘掩住了嘴笑：“郝先生，你总是这么客气。”

秋婵默默，：“我知晓了。只是蔡姑娘的心境时好时坏，先生托付起事情来要小心，莫要了她的痛。”

了正房，里面早已预备好消暑的瓜果，又有人送来凉和巾供蔡兰洗漱。蔡兰洗漱完毕，便在东边一间里休憩。秋婵便借机走了来。

易浩然回到廊下，这边小士送上了香茗，却是荷叶茶。这茶，丁阿桃过去在本地的米粮公会的会首家的喝到过，是龙母庙的士们自己制得，最是名贵不过。士们多以此作为人情送给本城的大人家。此刻喝在自己中，自然又是一份别样的受。

“先生过誉了。”秋婵不觉有些忸怩。

这一声赞却让秋婵心中小鹿撞，砰砰直。前的郝先生，虽然年逾五十，可是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都有一镇定自若的风度，说气话来即和蔼又通透着事理――若说起来，自家丈夫远不及他……

朝着这边投过来，又放慢了脚步，知她已注意到自己，便将帘微微拉动了几下，只见秋婵微微，搀着蔡兰走了过去。

桌上的饭菜并不多，但是颇为考究：冬菇烩发菜；凉拌鞭笋；素鹅；罗汉斋，另外一大碗虾汤，雪白的虾和黄的韭黄漂在汤面上，看着就诱人。饭是本地的香米烹制的荷叶粥，另有一盘银丝。

“一会中午会送素斋来，用过饭之后，你要说服蔡兰门走走消，”他指着正房抄手游廊旁的月门，“那门去有个小园，我会在那里等着。你只要设法让蔡兰去便是。余下的事情我来。”

“话虽如此，然而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易浩然喜她的天真无邪，笑，“男女有别，你和太太在屋里，我自然不该在里面。”

温蕴不知什么是“壶中胜景”，正要发问，见外面有小士端着托盘门；后面又有个火工人提着盒来，便知是送午饭来了，赶：“庙里给咱们送午饭来了。去吃饭吧。”

小士又送来广西的名产桂林三酒和四个下酒的鲜果品。丁阿桃心境甚好，便叫大家都喝一杯。

易浩然哈哈大笑，：“姨娘说得不错，郝某就是个把圣人之言奉为圭臬的酸。”

院角的芭蕉树后有几块湖石缀，又有木遮掩，是个私下说话的好地方。易浩然低声问：“蔡姑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