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升捻须：“只求能战火早熄，还黎庶一个太平世界！如今米价腾贵，这批粮调运来，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要说利，现在粮生意的利是够大的，若无限价，翻两倍的赚都有。偏偏这回的粮生意的本意是平抑粮价。一石粮多能赚四五钱银。对粮商们来说或许不少，对于本钱的投资者来说可就太低了。梧州这里的借贷利息，在战前年息达六七成，有的利贷的年息达两三倍之多。就这个行情，现在都无人愿意借。

但是各家虽然十分踊跃，但是却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没钱。

“掌柜，我倒是有个主意……”易浩然。

现在听到易浩然提这个建议，骆明稍稍犹豫了一下。

骆明晚间回来，自打朱福元把调粮的任务给他，他就一直在为此事奔波。有粮来，各家米行自然兴。虽说销售会有限价，但是这批米是官价不过一两二钱，能拿到手就能赚大钱。

这番话有理有据，让原本伤脑的骆明频频。想不到这师爷还真有一！他不由得留心起前的这个半老的男人：此人虽说衣衫陈旧，一幅落拓的模样，言谈气度与普通的师爷完全不同。

“你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是这米粮是限价的，本大利小，还有风险。其他字号恐怕不见得愿意……”

米行是梧州各行中受损最重的，原本他们的本钱大多放在粮上。战火之后各家存量所剩无几。本钱亏折都在七八成以上。连运费不到一万三千两银的货款过去就有好几家字号能随时拿来，现在拿一千两银都觉得困难。到现在公会只凑到了八千两银，还有五千是无论如何也凑不来了。

虽说当初丁阿桃举荐他来得时候说是在官宦人家里当过塾师，不过看他的言谈举止，大概还当过幕客。

骆明回到内宅，便又去向丁阿桃询问这郝师爷的来历。

骆明心生疑窦：这是职业带给他的第六。这郝师爷只怕不是个普通塾师那么简单，虽说这些日他在店中安分守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是要对他注意一二。

“什么主意？”

要在太平时节，各家总还有房屋田地可以变卖，还可以借贷。下却是土地房屋无人问津，也没有愿意借银――多的利息都没有。

梧州过往每年往广东去的粮都有几十万石，如今倒要从广东往这边运了。”

“这倒是个法！”李文升，“晚间东家回来，你与他说！”

当然，他也可以提让大昌暂时垫付分货款，等米卖了再付清。这也算是常规法。但是骆明知目前元老院也很困难，这银收去了，转手就有用。

“梧州城内商号众多，既然米粮行会拿不这许多银，不如再寻些其他商号如何？不就是合伙一笔买卖嘛。”易浩然说，“如今市面不好，各家字号都是有无。若是能在这里上一脚，也能分些许利，岂不是大家都有好？”

利用其他商号的财力，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毕竟是跨行作，自古隔行如隔山，其他商号是否愿意拿钱来参与他并无信心；其次这么一来，即势必要有相当的回报才行。目前局势兵荒，谁也不愿意轻易拿银来买卖。非得有超额的利才行。

“东家这几日正为此事烦心呢。”

“东家！你不能用过去看现在，更不能拿钱狗的胃来度量各家字号的掌柜。”易浩然，“如今各家都是有无，广西的平定亦不知何日才能结束，各家都没有生意，银搁着又生不小银来。若是能请解知府，以官家的份召集各家字号的掌柜，言明贩运粮利国利民，大家钱集资，卖的利大伙分，多少总是有些收，总比他们坐吃山空好。”

易浩然想起了秋婵的嘱托，灵机一动，故作焦虑：

虽说有了疑心，骆明却并不于言表，只：“你说得是，我这明日便去与诸位局董商议，一起向解首长言。”

“就是这银钱成问题啊。”

“他的来历不是与老爷说过了么？”丁阿桃奇怪，“是西街上瑞锦堂绸缎铺蒋家小的夫家亲戚，藤县人。在外面与官宦人家当塾师的。如今两广战火正盛，不敢回家去，落在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