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武权连连，立刻关照年青人：“小民，你去通报！”

他暗暗懊悔来祠堂借宿，还是轻率了！没把前后的要害考虑明白！

“你拣着要的大事说！”

要说大的得罪，似乎是没有。毕竟当初他盗卖绸缎，也只是停了他的差事，照样给他津贴。但是作为兄长，老豆可没少训斥过这个兄弟。二婶当年迫二叔写休书的时候，二叔到祠堂里哭诉，要族老们，也是他爹说这事是自家不对，虽然对方写休书过激了，亦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陈霖不由冷汗直冒。下正是世。二叔一朝权在手，难保不会借此公报私仇……

“你回来了。”陈宣打量了下这个侄儿，见他腰缠白布，哼了一声，：“路上还顺利？”

“是，多亏二叔尽心竭力，才保得南沙村上下平安。”

“是。”陈霖赶站起来，“只恨当时在广州，父亲大人的后之事竟未能亲自料理，全靠诸位叔伯宗亲了……”

“大哥死的惨，”陈宣一副沉痛的模样，“族里、村里，都被兵祸害了，长辈们也过世了好几位。多亏澳洲人信任，如今也只能由我担起这份重担了。”

陈霖虽然年轻，人情世故却是明白的。世间最怕“小人得志”。二叔现在，那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得志。他心里不由一，暗暗盘算自己和父亲过去有什么得罪过他的地方。

他胡应了个“是”。

“有趣！有趣！看来他们说得都是真得！”陈宣慨，“我原以为多少有些言过其实，没想到贤侄一来，竟解了我惑！好！好！”

陈宣看了一这个侄儿，心里暗暗得意－－你父两个过去面上客客气气，心里何曾正瞧过我？如今就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陈霖去之后，恭恭敬敬的见了礼，叫了一声：“二叔。”

过了不一会，年轻人来说：“牌甲老爷说请霖九爷去。”

陈宣却将话一转，问：“去给你爹上过坟了？”

二叔陈宣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这个陈家名的浪还不到四十，但是多年放浪的生活已经让他脸上的松弛。一般而言，这样本地耕读传家大宗族的嫡派孙大多相貌端正，偏偏陈宣却长着一张鸢的面孔，年岁上去之后松弛，眉耷拉下来，愈发显得险狡诈。

“这个自然，”陈宣对自己的选择颇为自得，“贤侄从广州来，不知广州的情形如何？”

陈霖不知二叔中的“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好”在哪里。但是他上想到了妹说过：理织坊的是髡人。所谓的“他们”大约就是说这些人了。

陈霖见二叔听，便拣选着澳洲人城之后的大事逐件叙说，又说起澳洲人的施政理民，特别是新生活运动。陈宣听得迷，陈霖前前后后说了足足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被他打断。

他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从这架势看，二叔在村里手握大权，显然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此刻陈霖的心情五味杂陈，但是下最要的是自己。他定了定心神，整了整衣冠，走了去。

“哈哈哈，”陈宣大笑起来，“贤侄说得好啊。澳洲人的确是厉害！”他收敛起笑容，问：“广州的情形，你与我说一说。”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说“不去”了－－这只会激怒二叔。当下只得着跟着乡勇去。

要说最终族里不的决议是族老们合议，但是起的却是老豆。要是二叔念着这“夺妻之恨”……

“称得上海晏河清。”看得二叔听，陈霖现在也顾不上麻了，“若天下都能如广州一般，那真是难得的盛世了……”

“路上顺利。”陈霖心想二叔既然当了澳洲人的牌甲，不如就此捧一下，“说起了，路上倒要比过去平靖不少，沿途到有乡勇巡逻站岗。百姓们看起来也安静。澳洲人果然治理有方。”

陈霖心想二叔的派这么大！过去族人要见族长也没说要通报的，最多门关照一声就行了。

祠堂里面倒还齐整，各房的祖宗牌位供奉完好，供案上亦有贡品香烛。看起来是有人在整理打扫。陈霖心中稍欣：总算宗祠无碍。

他被带到东跨院的三间正房前－－这里是族里办事的地方，过去父亲才来这里办事。现在院依旧，却已是人非。

二叔……”

“不知二叔要听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