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横！秋涛先生是哪个啊？”有人问。

只是自古读书就不是穷人能负担得起的。好歹家里要有良田十数亩，方能养得起一个读书人。所谓“穷**计，富长良心”。这些村民原本只是上漂泊的疍，本来就生计艰难，相互之间并无多少情谊，如今成为同村只是因为髡贼准许他们上岸建屋，要指望他们在这个时候守望相助是不太可能的。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类的大理，说破天也没人理会的。

“算我一个！”又来了几个人响应。

邝虚抬了下手，：“不必磕了。只望他日后好好读书，不忘报答这里助他的父老乡亲！”

髡会来请教自己。下的情形他大约是看明白了，髡贼不问招收学生，倒是契合了孔夫“有教无类”的主张。

谁想田凉憨憨地对他说：“邝先生的字写得真好，一定读了很多书。我是南海国民示范学校的校长田凉，我们学校刚刚筹办，师资还有欠缺，目前正在招聘合适的老师，如果你能来学校教孩们写字，一定能让我们学校办得更好。”

村民们听了又哄笑起来，这人好大的气，一副联就要几两银的笔费！

何荔枝也趁打铁，说：“我看，我们村里一共有八十五人家，不论大小每家每个月五斤鱼。由村里收了拿到镇上卖了，得到的钱就算是大家给她大仔补贴的生活费了。以后她家大仔有息了，再让他回报大家，你们看怎么样？”

邝整了整衣衫，说：“读书嘛，好很多。可以官，可以为吏，可以在店里当个学徒，不济，也能在乡下训蒙童，混个衣无忧。不比在里土里刨来得容易？譬如大家见我的联字写得好看，便都想要一幅。这片刻功夫，也得了几十条鱼鲞。这还是在乡下，若是在广州城，若非亲朋挚友，没有几两银的笔费，是决计拿不到的。”

他这一，曾鲑鱼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当下响应：“大家看看！客人都帮衬周嫂了，咱们都是疍家一脉，总得有个表示吧！我先表个态，钱我虽然没有，有什么用得着的，我一定力。”

邝彦见这帮刁民本不信，一心维护自家公，大声：“真是夏虫不可语冰，我家公乃是大历邝氏，书香传家。我家公的字画，就是秋涛先生也不释手、自叹不如，你们懂个！”

言罢，招呼了曾鲑鱼正要离开，却被田凉拦住，邝心生警惕，以为是暴了份这呆呆脑的假髡要对他不利。

这下没人说话了，一个个都面畏惧之，谁也不敢说话了。

侯清的声量不，但有着女特有的穿透力，“乡亲们，大宋首长什么都比别人，就是读书多的结果。首长派扫盲队教大家认字，收你们的孩上学，就是希望你们过得更好，以后不再被人欺负。过段时间首长还要派农技员下来教大家养鱼，伱们别笑，不读书连鱼都没有首长养得好。既然周嫂的孩有这个机会上学，代表的是咱们全村的希望，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是苦过来的，相互扶持一下。”

沉默的气氛有些尴尬，田凉本来就笨嘴拙，不善言辞，对此情形顿时到手足无措，好在侯清帮他解了围。

每个月五斤鱼，数量不多，大家觉得可以接收，纷纷表示赞同。周嫂千恩万谢，又专门带着孩来给邝磕。

虽说底层老百姓见识不多，但对本地数一数二的缙绅还是略知一二的。陈壮父家与母家都是南海大，族人累世为官，本人探中试，官至礼右侍郎兼侍读学士，日常给崇祯皇帝讲学的，名望极。又如佛山李待问，官至右侍郎，李氏是佛山堡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

众人依旧默不作声。邝暗暗好笑。心想你这用心虽好，却是与虎谋。疍家没有宗族，临时组建的村就是乌合瓦聚之众，靠村老几句号召能有谁来响应？他亦觉得这孩不上学－－虽然是澳学－－可惜了，当即：“这几十斤鱼鲞，就算是我的捐助。卖了给这位周嫂的大仔当生活费。”

“礼侍郎陈集生壮先生是也！”邝彦。

当下又有人：“侯大夫救过我的命，她说啥就是啥。我也是实在拿不什么来！您说吧要我怎么帮？要卖力气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