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霖：“集生既言孟语，当知孟亦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太祖曾览《孟》，至草芥、寇仇语，谓其非臣所宜言，议罢其享，诏有谏者以大不敬论。夫天下之大，非一人之所能治而分治之以群工。故我之仕，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天下之治，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世之为臣者昧于此义，以为臣为君而设，君分我以天下而后治之，君授我以人民而后牧之，视天下人民为人君中之私。今以四方之劳扰，民生之憔悴，足以危其君也，不得不讲治之牧之之术。苟无系于社稷之存亡，则四方之劳扰，民生之憔悴，虽有诚臣，亦为纤芥之疾也。”

复，凡“三变”后，剩余棋数揲之以四，方得得一爻。总共六爻十八变，可得一卦。

“老。”

随着刘大霖划下最后一爻，众人的心不禁一凉，竟是《周易》第三十六卦“明夷”。

刘大霖摇着，心中五味杂陈，叹息：“相识一场，皆是缘分，愚弟留一语相告，诸兄好自为之。”

片刻后又在初爻之上划下两短横杠，：“少。”

明夷卦的卦象为离在下，坤在上。离代表日，坤代表地。日地中，无法焕发光芒，如同受到损伤一般，故称明夷，乃下平卦。此卦在人事上代表的意义则是昏君在上，明臣在下，不能发挥才，境非常困苦。所谓“时乖运拙走不着，急忙过河拆了桥，恩人无义反为怨，凡事无功枉受劳。”

“少。”

只有陈壮仍不死心，：“此卦尚有回转之余地。极则反，否极泰来，上爻老，动上爻则变山火贲，辞曰：‘上九：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当今圣天十六岁即位，旋诛魏阉，整肃内廷，日日于内忧外患之中，夙兴夜寐，未曾享一日之清闲，只为中兴大明江山。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天地生君，君理天地，天地可变而终不可以易乎其位。”

此情此景，何吾驺面惨白，姚钿、陈履沉默不语，赵恂如不禁垂下泪来，难不成真是天要亡我大明。

陈履见状，追陈壮而，剩下的人脸都不怎么好看。

何吾驺：“集生为人耿直，今天下之剧变，尚难接受，孟良当谅之。”

陈壮大义凛然地回：“从古未有不为真人而为名臣者。我既为明臣，自当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大霖知陈壮已经是词夺理，：“齐景公问政于孔。孔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天下也。古者天下之人其君，视之如父，拟之如天，诚不为过也。今以君为主，天下为客，凡天下之无地而得安宁者，为君也。当其未得之时，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曾不惨然，曰：‘我固为孙创业也’。其既得之也，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女，以奉我一人之乐，视为当然，曰：‘此我产业之息也’。今天下之人怨恶其君，视之如寇仇，名之为独夫，所以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

“少。”

三变演罢，刘大霖用笔在宣纸上划下一长横杠，声：“少。”

说罢，提笔以正楷留下四字：公无渡河。

“孟良你我各为其主，不必多言。”说罢，陈壮拂袖而去。

随着这一一的卦象逐渐呈现在纸上，围观众人不禁为大明王朝的命运了一把冷汗。

见众人不语，刘大霖：“此卦仅一老在六爻，一爻变，当以本卦变爻辞占。辞曰：‘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于地’，明夷昏暗之卦，暗君在上，明者见伤之时也。”

“少。”

虽然刘大霖早有预，却不想今日相聚果真落得个不而散的局面，只好对何吾驺、姚钿、赵恂如三人说：“为臣者轻视斯民之火，即能辅君而兴，从君而亡，其于臣固未尝不背也。”

第五爻来之后，结果就变得明朗起来，剩下一爻不是爻就是爻。陈壮心怀侥幸，暗想：“或是山火贲，亦是中上卦。”